朱标看向他。
“小吉子,你看见了什么?”
小吉子忙跪下。
“回殿下,奴婢昨夜跟石大人守田,看见有人在新垄边照着木签抄字。那纸角沾了泥,泥色偏青,跟新垄沟边一样。今早蒋大人封账房时,奴婢看见黄书吏案脚下露出一角纸,也是青泥。”
他说着,声音更低。
“奴婢怕看错,就拿灯照了照。那纸上有一小道压痕,像是用指甲按过。昨夜偷抄那张散纸上,也有一样的压痕。都是按在‘新垄’二字旁边。”
黄顺猛地抬头。
“他胡说!”
小吉子吓得缩了一下,却没退。
陆长安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这小子怕归怕,眼还是毒。
朱标拿起两张纸,对着灯光看。
散抄上的“新垄”旁,确有一道极浅的指甲痕。
窄纸上的“旧垄修补”旁,也有一道。
位置几乎一样。
朱标把纸放下。
“昨夜有人偷学新垄,账房今早便拟了旧垄修补。黄顺,你这笔写得很快。”
黄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“殿下,小的只是预备草稿,怕正簿无项可归,才先试着拟名。”
陆长安冷笑一声。
“你这预备挺贴心。地里的苗还没熟,你先把它祖宗改回旧垄了。”
朱元璋终于开口。
“拖出去。”
黄顺浑身一软。
两个锦衣卫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他。
“陛下!小的冤枉!小的只是守旧例!小的只是守旧例啊!”
朱元璋看着他,眼神沉得像铁。
“朕最烦你们这句守旧例。”
黄顺声音一滞。
朱元璋道:“旧例要是能让得活,皇庄这些年为何年年减收?旧例要是干净,账房为何急着把新垄改回旧名?”
没人敢说话。
朱元璋一掌按在案上。
“谁拿旧例堵账,先查谁。”
这句话砸下去,堂内所有账房书吏都伏得更低。
朱元璋看向蒋瓛。
“黄顺押下。账房正簿、散抄、废页、印匣,全封。凡今早碰过账案的人,一个不漏。”
蒋瓛垂首。
“臣领旨。”
朱元璋又看向朱标。
“这账,太子来定。”
朱标没有立刻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