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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水车还在转。
    吱呀。
    吱呀。
    木轴磨出的声响在皇庄田头响了整夜,听久了,竟像这片烂地自己喘出来的粗气。
    天刚亮,井边就聚了人。
    没人再敢像前几日那样笑。
    那架又丑又笨的破木车,昨日还像个被人等着出丑的怪物,今日却已经成了田边最叫人不敢挪眼的东西。
    木轮挂着水,带着井下冷气一圈圈爬上来,再顺着木槽落进浅沟里。
    水声不大。
    可那点水一响,庄头、账手、挑水的庄户,还有那些昨夜才被石通压着重新修口的人,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气。
    因为这回,水没有再被旧分水口领偏。
    石通带人守在沟边,刀柄横在腰侧,谁敢往前乱踩半步,他一个眼神便压过去。
    小吉子蹲在半死田边,袖口挽到手肘,指头沾着泥,眼睛从水痕看到苗根,又从苗根看到旧垄脚下。
    陆长安站在那块半死地前,脸色比昨夜还难看。
    不是困的。
    是烦的。
    他原本真以为,把水车弄起来,把偷水口掀出来,把那个管水庄副罗胜押下去,这摊事总算能松口气了。
    可偏偏这块地像个饿久了又病久了的人,饭递到嘴边,它还不会吞。
    水从沟里过来,先贴着土皮走。
    表面湿了。
    底下却硬得像块死饼。
    陆长安蹲下去,伸手按了一把泥,指尖压进去半分,便被底下干硬的土顶住了。
    他低头看了许久,半晌才骂了一句。
    “真会给人添活。”
    旁边几个庄户听见,头垂得更低。
    他们已经分不清这位义子殿下到底是在骂的,骂水,骂旧法,还是在骂他们。
    石通站在他身后,沉声问:“今日还放水?”
    “放。”
    陆长安没好气道:“都推到嘴边了,总不能看它噎死。”
    他说完,抬手指向旧垄脚下一处低洼。
    “别让水冲过去。先拦。”
    石通看向身后军士。
    两个军士立刻上前,用木板挡住沟口。水头被逼得慢下来,贴着新挖的小沟往半死田边绕。
    陆长安又指了一处。
    “那里,别挖深。”
    一个庄户抬头,眼里有些迟疑。
    他是常年在田里吃饭的人,手里还拿着短锄。按旧法,水来了就该开口放进去,放得越快越像办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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