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没救,可那几丛苗明明缓了点。
孙老六半晌才道:“小人不敢说全活。”
陆长安点头。
“那就说不全的。”
孙老六愣了一下。
陆长安道:“少说废话,捡你看得准的说。”
孙老六这才抬头,看向试田。
“若照今日这水势,别叫水冲,也别叫日头一晒就断,先让根边留住湿气,兴许还能缓几分。可那两道旧垄太硬,水进得不匀。东边吃着,西边还饿着。”
陆长安看着他。
“继续。”
孙老六见没人喝止,胆子稍稍大了一点。
“沟也不顺。旧沟像是只顾让水过去,不顾田吃不吃。水走得快,账上好看,说今日放了几遭,可地里留不下多少。”
陆长安听到这里,笑了。
孙老六吓得又要跪。
陆长安抬脚挡了一下。
“别跪,你这几句话比他们账册上几页都有用。”
不远处,几个账手脸色难看。
小吉子低头记下。
石通也看了孙老六一眼。
这老庄户大概也没想到,自己在田里熬出来的几句话,有一天会被记到太子要看的临册里。
朱标过来时,天已经偏暗。
他没有带太多人,只陈福跟在身后。
朱元璋也来了。
老朱背着手,站在田埂上,脸色仍旧沉,但目光落在试田里时,比早上多了几分细看。
所有人都跪下。
朱元璋没叫起,只看那几丛稻苗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缓气?”
陆长安看了一眼。
“是。”
“咱瞧着还黄。”
“父皇,它昨日更黄。”
朱元璋又想骂他。
朱标先蹲下,伸手捻了点苗根旁边的泥。
泥粘在指腹上,不再像昨夜那般一搓就散。
他看向小吉子。
“小册。”
小吉子赶紧双手递上。
朱标翻看完,又看向孙老六。
“这些话,是你说的?”
孙老六跪在地上,声音发抖。
“回殿下,小人只是瞎看。”
朱标道:“以后不许瞎看,要照实看。”
孙老六愣住。
朱标将册子合上。
“从明日起,你和小吉子同看苗色。你看的,他记字。若说得准,赏。若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