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看着他。
“你倒替他说话。”
朱标神色不变。
“儿臣不是替他说话。儿臣是看结果。”
陆长安眼角跳了一下。
这句话听着公道,可更可怕。
朱标若替他说话,他还能装可怜躲两句。
朱标要看结果,那就意味着从今日起,他连装可怜都没用。
朱元璋终于端起茶盏,却没有喝。
“那就看。”
他目光落回田上。
“咱倒要看看,这块半死地,能缓到什么地步。”
午后,试田边多了木牌。
陈福让人现写,字迹端正,插在田埂外。
试田。
禁踩。
水口、沟痕、苗色,逐日记。
木牌刚立下去,周围庄户的眼神便全变了。
从前田边也插牌。
写的是轮水日子,写的是哪日哪口,写的是谁当差,谁记数。
那些牌子挂久了,旧班子会认,庄户也认。人到最后,水往哪走,人该不该问,都像天生如此。
可今日这块牌子,意思全然不同。
它不是告诉庄户水归谁。
它是在告诉所有人,这块地本身要开口说话了。
傍晚时,风从田头吹过来,带着水气和泥腥。
水车转得慢了些,匠头赶紧上前调木轴,额头汗珠滚个不停。
陆长安坐在田边,捧着半碗凉水喝,喝完又看那块试田。
那几丛苗仍旧不起眼。
可小吉子已经记了三回。
辰时,苗尖卷。
午后,根边湿。
申时,叶身略舒。
字写得歪,内容却清楚。
陈福看过,没改,只让人另誊一份送到朱标案前。
那个最先看出苗色的老庄户也被留下了。
他站在外圈,眼睛还忍不住往试田里瞟。
陆长安注意到了,问他:“你叫什么?”
老庄户赶紧跪下。
“小人孙老六。”
“种了多久地?”
“回殿下,从能下田起,就在庄上。”
“那你说,这地有没有救?”
孙老六喉咙动了动,没敢立刻答。
旁边几个庄户也偷偷看他。
这话不好说。
说有救,若后头死了,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