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六头磕在地上。
“小人不敢遮掩。”
朱元璋看了朱标一眼,没说话。
可陆长安明白,这就是太子在定人。
小吉子是宫里带出来的眼睛,孙老六是地里长出来的眼睛。一个看细缝,一个懂田色,两双眼睛一合,这块试田就不再只靠旧班子的嘴来报。
陆长安心里又叹了口气。
朱标成长得越稳,他身上的活就越甩不掉。
因为朱标会把他随口捅开的洞,补成一张更密的网。
朱元璋看了那块木牌许久,忽然道:“陈福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再拨两名匠户守水车,木料、铁件按实给。谁再敢从里头伸手,让蒋瓛接。”
陈福躬身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
陆长安心里一动。
老朱这是给料了。
嘴上骂得凶,手上却把水车后续所需的口子拨开了。
这比夸人更实在。
朱元璋转头看向陆长安。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咱。咱给的是朝廷的料,不是赏你的懒。”
陆长安立刻低头。
“儿臣明白。”
“你明白个屁。”
朱元璋冷声道:“你心里现在多半在想,有了匠户守车,就能少烦你两回。”
陆长安沉默。
他还真这么想过。
朱元璋被他这副样子气得额角跳了跳。
“混账东西,咱告诉你,车有人守,得你照样给咱看。”
陆长安苦着脸。
“父皇,儿臣只是个会偷懒的,不是会种田的。”
朱元璋道:“咱看你挺会。”
“那是这的衬托得好。”
朱元璋眼神一冷。
陆长安立刻闭嘴。
朱标垂眼,唇边似乎动了动,又很快压住。
田边风大,吹得木牌轻轻晃。
试田里那几丛苗在风中抖了一下。
很弱。
可已经不像昨夜那样死气沉沉。
朱元璋看着看着,脸色慢慢沉下来。
不是怒。
是一种更深的压。
“水车能提水,试田能缓气,旧口能吃利,旧账能骗人。”
他缓缓道:“皇庄这地方,小得很。”
没人敢接。
朱元璋继续道:“可这里头的脏法,倒一样不少。”
朱标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