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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标也在望着那块田。
    他把笔尖压在纸上,停了片刻,写下一行新字。
    “东头饱水田,受水异于邻田。旧草沟暗接水口。明日先查此田历年收数、入仓数、耗损数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听到“明日”两个字,只想当场把自己埋进沟里。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    朱标抬眼。
    陆长安声音发虚:“臣弟能不能申请今日先死,明日再活?”
    朱标指腹压住纸角,很快又松开。
    朱元璋却直接骂道:“混账东西,少给朕装死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叹气。
    “儿臣这不是装得挺像吗?”
    朱元璋眉间的火气压不住了,抬手指了指他。
    “你再多说一句,今晚就睡沟边。”
    陆长安立刻闭嘴。
    小吉子低着头,肩膀抖得很轻。
    石通侧过脸,目光落在沟沿,嘴角却绷得很紧。
    朱标把新册合上,眉眼重新压住。
    “父皇,今日旧沟口已见实物。工料账、水路册、田块受水,应三处并看。若只查沟口,仍会被人把水口推成地势。”
    朱元璋点头。
    “准。”
    他目光转向石通。
    “守住那块饱水田。今晚不许任何人近。”
    石通抱拳。
    “臣领命。”
    朱元璋转过脸,钉住陆长安。
    陆长安只觉得锅已经摸到背后。
    果然,朱元璋道:“你明日继续看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嘴角一僵。
    “父皇,儿臣看什么?”
    朱元璋指向那块饱水田。
    “看它为什么能年年吃饱。”
    风从田面吹过来,带着湿泥和草腥。
    那道被翻开的旧沟口还敞着,旧木板、旧石片、短木桩都被摆在沟边,像几根从地里挖出来的旧骨头。
    那股水还在流。
    水声不大,却一点点把整条旧路的皮冲开。
    陆长安望着那块明显比旁边更肥、更稳的田,只觉得这麻烦又拐回了自己脚边。
    这一回,缺的未必是水。
    是有人把一道沟口,养成了专吃水的旧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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