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田。
这两个字一出来,陆长安立刻瞥向远处那块低田。
那块田靠着旧草沟,地势不算最高,却也不算最低。田埂修得比旁边整齐,泥色深,草根肥,连田边站着的庄户衣裳都比旁边人干净些。
旁边几块瘦地,则像被晒干了脾气。
同一股水进来,有的得吃饱,有的得吊命。
水口后头,还有人。
朱标也看见了。
他没有立刻问,只把目光压向那块好田,眼底压得更深。
朱元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
“那块田是谁管?”
人群里立刻有几个人跪不稳了。
没人敢答。
朱元璋鼻息沉了一下。
“皇庄的田,朕问一句,竟没人知道谁管?”
一名老庄户抖着身子,终于磕了个头。
“回,回陛下,那块田平日归东头小仓记数。庄里都叫它饱水田。”
饱水田。
陆长安听得眼皮一抽。
这庄子倒好,脏法连名字都有了。
朱标问:“为什么叫饱水田?”
老庄户不敢抬头。
“那边常有水。旱些的年份,旁的田都裂,那块也能缓过来。”
朱标又问:“水从哪里来?”
老庄户嘴唇动了动,不敢说。
小吉子忽然低声道:“殿下,小的方才看水痕,那条草沟像是往东头小仓边去。”
朱标目光落过去:“你确定?”
小吉子连忙点头。
“小的不敢说死。可那边沟沿滑得厉害,像常年有人走。旁边瘦田这头反倒硬,陈年脚印都少。”
陆长安起身,拍了拍手上泥。
“殿下,让人沿着草沟走一遍吧。”
朱标望着他。
陆长安道:“不用翻太深。水走过,泥边就藏不住痕。哪边泥软,哪边草肥,哪边沟沿被脚踩滑了,哪边就常年有人管。管得越勤,越有鬼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。
“你还说你不懂种田?”
陆长安认真道:“儿臣是真不懂。儿臣只懂有人偷懒,有人吃口子,有人把活推给别人干,最后还敢说流程就是这样。”
朱元璋冷哼。
“你倒挺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