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担、井边木架都有耗损,都算进庄里工料了。”
    朱标看向账房管事。
    那人跪在地上,脸色已经白透。
    陆长安忽然轻轻啧了一声。
    他看着那老庄户手上的旧布。
    “桶漏,水洒,担数还按满担算?”
    老庄户眼眶一下红了。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“水洒了,算谁的?”
    “算小的们没挑稳。”
    “桶漏了,算谁的?”
    “算小的们用坏了。”
    “人摔了呢?”
    老庄户喉咙堵住,许久才道:“算命薄。”
    陆长安沉默了一下。
    他本来只是想查查水车料账,免得车坏了自己背锅。
    可这账一翻开,露出来的东西,还是那股熟味。
    上头纸面写足。
    底下人命填缺。
    这世上的烂流程,换个朝代也能长得一模一样。
    朱标的手指按在账页边缘。
    纸被他按得微微卷起。
    “把近三个月挑水器具耗损账,一并取来。”
    账房管事膝盖一软,几乎趴到地上。
    “殿下,三个月的账在后房,怕是一时不好取全。”
    朱标看着他。
    “孤等。”
    两个字,比刀更凉。
    账房管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    众人回头。
    朱元璋来了。
    他没坐辇,身后只跟着蒋瓛和几名锦衣卫。
    皇庄泥路不好走,朱元璋靴底沾了泥,却没人敢多看一眼。
    他一到井边,所有人呼啦啦跪下去。
    连那些围看的庄户也全伏在地上。
    木轮还在转。
    水斗从井里升上来,晃晃悠悠,把水倒进槽中。
    那水声在一片跪地声里显得格外清楚。
    朱元璋先看水。
    再看车。
    最后看陆长安。
    陆长安被他看得后背一紧,赶紧行礼。
    “儿臣见过父皇。”
    朱元璋没让他起身,盯着那架破木车半晌,忽然冷笑。
    “你这混账,还真拿几根破木头,把水从井里撬上来了。”
    陆长安低着头,诚实道:“儿臣也没想到它这么争气。”
    朱元璋眼角一跳。
    “朕看最不争气的是你这张嘴。”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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