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摇头。
“卸了就看不出用处。”
鲁成急得声音更低:“可不卸,它卡。”
陆长安看着那条槽口,忽然问:“木槽下面垫的那块是谁钉的?”
鲁成愣了一下,赶紧指向一个匠人。
那匠人脸色一变,跪下道:“小人钉的。昨夜赶得急,怕槽不稳,所以贴紧了些。”
陆长安蹲下去,用手比了比木斗上沿和槽口之间的距离。
“这叫贴紧?”
他伸手拿过旁边一把小斧。
鲁成惊了。
“陆公子!”
陆长安没理他。
他对着槽口下方那块垫木砍了两下。
砰。
砰。
木屑飞起来。
匠人们看得眼皮直跳。
这可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砍。
砍坏了,谁都担不起。
陆长安砍完,又叫人拿木楔来。
他把卡死的地方砍松,又让人把最碍事的毛刺削掉。
活儿不大。
可他每动一下,围观的人就静一分。
他们原本等着看笑话。
可看着看着,笑声一点点咽回去了。
这位小爷手上竟有章法。
至少没把刀往瞎处砍。
小吉子蹲在木架旁,眼睛一直盯着刚才洒水的地方。
他忽然低声道:“陆公子。”
陆长安回头:“怎么?”
小吉子指了指泥地上一条水痕。
“第一斗水洒得多,是歪出来的。第二斗水洒得少,是撞出来的。水痕不一样。”
陆长安顺着他手指看过去。
泥地上确实有两片湿痕。
第一片散,像泼开的。
第二片窄,顺着槽边往下滑。
陆长安心里的那根弦松了半寸。
他拍了拍小吉子的肩。
“眼睛挺好。”
小吉子被拍得一僵,赶紧低头。
陆长安站起来,对鲁成道:“再试。牵绳别一口气猛拉,稳着走。斗上来时别停,越怕卡越不能停。”
鲁成咬牙点头。
他回头吩咐匠人。
“再转!”
第二回再拉绳时,井边没人再笑。
连风声都像被人按住了。
木轮重新动起来。
咯吱。
咯吱。
声音仍旧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