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。
半斗水全泼了出去。
水顺着轮架砸到泥地上,溅了鲁成满脸。
绳外压着的笑声几乎同时一颤。
有人低头。
有人咬唇。
有人肩膀轻轻抖。
赵贵嘴角刚要动,又死死压住。
朱元璋站在棚口,目光压得井边没人敢抬头。
陆长安后背发紧。
第二只木斗跟着上来。
这次没歪。
可到槽口时,斗沿碰到木槽边,整个木轮卡了一下。
咔。
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涩响。
鲁成嘴唇一下没了血色。
“停,先停!”
牵绳的匠人下意识松手。
木轮一下顿住。
半挂在井口上方的木斗又洒了水,淋了底下匠人一身。
井边连木斗滴水声都清楚了。
然后,不知是谁轻轻笑了一声。
声音很小。
小到几乎像咳。
可落在井边,像针扎进耳朵。
石通的眼神立刻扫过去。
那边几个庄户齐刷刷低头。
陆长安没回头。
他盯着卡住的槽口,嘴角那点混劲慢慢没了。
还真是这里。
昨夜他就觉得槽口钉得太急,斗沿和槽口贴得太死。
水斗一上来,只要晃得稍大,必定会碰。
碰一下,整轮就涩。
他原以为第一遍能撑过去。
结果这堆破木头一点面子都不给。
朱元璋的声音从棚口传来。
“陆长安。”
三个字。
不重。
却听得陆长安后背一紧。
他立刻转身,拱手道:“父皇,儿臣还在。”
朱元璋冷笑:“朕看出来了。你还没跑。”
周围没人敢笑。
陆长安只好顶着那道目光道:“儿臣倒是想跑,可石通在这儿。”
石通脸绷得更硬了。
朱标看了陆长安一眼,没有开口替他说话。
陆长安知道,这时候也不能指望朱标救命。
这破车是他提出来的。
今日要是真当场散了,别人最多说一句荒唐,他得亲自挑水。
他走回木轮旁,伸手按住槽口。
鲁成小声道:“陆公子,要不把斗卸两只?轻些,也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