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后颈一凉,立刻道:“儿臣这就试。”
他走到木车旁,伸手拍了拍木轮。
木轮发出一声干涩的响。
咯。
这一声响得很短。
可井边一圈人都绷住了脸。
匠头鲁成额头上已经渗了汗。
昨夜赶工赶到后半夜,他比谁都知道这东西有多糙。
木料是临时翻出来的。
轴是旧车轴改的。
木斗是拿破桶拆边拼出来的。
槽口更是赶着钉上去的。
能立住,已经算祖宗保佑。
要它转起来,还要把水带上去,鲁成心里真没底。
他低声道:“陆公子,轴口还涩,要不先慢些?”
陆长安看他一眼。
“慢些可以,别停。停一次,父皇看我一眼,我就少活一年。”
鲁成嘴角抽了抽,没敢接话。
两个匠人上前,按陆长安昨夜说的法子,把木轮下方一截牵绳绕好,又将几只木斗重新正了正。
石通抬手。
外围兵卒立刻把人群往后压。
“退三步。”
庄户们赶紧往后退。
有个半大少年踮着脚往里看,被旁边老汉一把按下头。
“别乱看。”
少年小声道:“我就想看它会不会掉。”
老汉瞪他一眼,却没骂出声。
因为他自己也想看。
赵贵跪在泥地里,嘴唇发白。
昨夜他已经丢了半条魂。
若这破木车今日真成,那之前皇庄多年挑水的旧法,就会像烂布一样被撕开口子。
若不成,他还能喘一口气。
至少能证明,这水还是得人挑。
得照旧挑。
赵贵想到这里,眼神不由自主往木轮上飘。
那东西太丑。
丑得不像能成事。
陆长安站在井口旁,吸了口气。
“转。”
鲁成咬牙:“转!”
两个匠人拉动牵绳,木轮先是一沉。
咯吱。
咯吱。
它转得很慢。
挂在轮上的木斗一个接一个往井里落,碰到井水时发出扑通声,又随着木轮往上抬。
第一只木斗上来了。
水在斗里晃。
所有人眼睛都亮了一下。
下一刻,木斗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