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像明日就会当场散架,砸得满地都是笑话。
朱元璋盯了会儿,问:“这就是你说的省力东西?”
陆长安看着那架破东西,默了默。
“父皇,它现在主要还省不了什么力。”
朱元璋脸色一黑。
陆长安赶紧补了一句:“但至少它已经站起来了。”
朱元璋骂道:“朕给你人,给你料,给你半日,你就给朕看这个丑东西?”
陆长安也看着那架丑东西。
他自己看着都牙疼。
可骂归骂,这东西立起来的时候,井边那些庄户的眼神其实变了。
他们仍然不信。
可他们在看。
只要在看,就说明这条挑了多年的泥路,头一回被别的东西挤开条缝。
哪怕那东西丑得像个笑话。
陆长安低声道:“父皇,儿臣一开始也没说它好看。”
朱元璋冷眼看他。
陆长安硬着头皮继续道:“人挑水挑得也不好看。肩上血痂、皮上烂泥、桶底漏水,哪样都不好看。让木头先丑一丑,明日真要丢脸,也让它替人丢。”
这话落下,井边又静了。
朱标看向那架破木车,眼神沉稳。
“明日试转。”
他直接定下。
“今日所用人料封记。今晚石通守井,任何人不得靠近粗胚。鲁成带匠人留在庄上,赵贵仍留现场,不得回屋,不得私见管事。”
石通抱拳:“臣领命。”
鲁成忙跪下:“草民遵命。”
赵贵整个人塌了下去,差点伏到地上。
朱元璋没有拦朱标的话。
他只是盯着陆长安。
“明日若它转不起来,朕就让你亲自挑水。”
陆长安脸都僵了。
“父皇,儿臣这身板挑不了几趟。”
朱元璋冷笑:“朕看你嘴挺有劲。”
陆长安闭嘴了。
这话接不得。
再接就真的去挑。
远处几个庄户把头埋得更低,肩膀却轻轻抖了抖。
这次,连石通的嘴角都绷紧了些。
朱标看了陆长安一眼,唇角极浅地动了动,很快压回去。
暮色压下来。
井边泥路还湿着。
破桶被堆到旁边,木屑散在地上,几根麻绳挂在井架边。那架刚拼出来的粗胚立在井口旁,被晚风吹得轻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