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又在圆中间画了条横轴,再沿着圆边点出十几个小方块。
“这个是木轮。”
他说完,自己都觉得这木轮寒碜。
“这些是小斗,或者先用小木匣试。轮子转起来,小斗跟着下去。到水里,装点水。转上来,翻进这条槽。”
他又画了条歪歪扭扭的长线。
“这就是槽。先不求送到田里,能把水从井口旁边送到坡脚上头那截,就算有点用。”
朱标看着那条槽:“坡太高,槽太长,水会漏。”
陆长安点头:“所以今日不做长。先做短。能不能提上来,能不能倒得准,先看这两样。”
朱标又问:“谁推轮?”
“人推。”
赵贵听见这话,立刻抬头:“陆公子,那不还是人干活?”
陆长安看着他。
“让一个人推轮,和让二十个人挑水上坡,是一回事?”
赵贵嘴唇发抖,没敢再接。
陆长安把黑炭往纸上一敲。
“我想的不是神仙法。木头也不会自己卖命。可只要同样这口气,能多送半桶水,人就少跑半趟。少半趟,肩上就少道口子。一天少十几趟,这条泥路也少吃些水。”
他停了停,声音低了点。
“反正让木头丢脸,总比让人丢命强。”
井边有几个庄户眼神动了。
朱元璋看了陆长安一眼。
那目光压得很重。
重得陆长安后脖子发凉。
坏了。
他说顺嘴了。
这种话最容易让老朱听进去。
果然,朱元璋沉声道:“给他人,给他料。”
赵贵脸色变了。
陆长安心里也咯噔一下。
“父皇,儿臣只是先画个念头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:“念头都递到朕眼前了,还想收回去?”
陆长安张了张嘴。
朱元璋冷笑:“你不是嫌挑水蠢?那就让朕看看,你这聪明法子有多不蠢。”
陆长安麻了。
他就知道。
洪武朝没有随口一说。
每句话都可能变成差使,还是当场落地的那种。
朱标这时开口:“父皇,儿臣以为,今日只做粗胚,不试远槽,不定成败。”
陆长安立刻看向朱标。
好人啊。
太子爷这句话简直像从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