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继续道:“先验三件事。木轮能不能稳转,小斗能不能随轮入水,水能不能从高处倒进短槽。若三件都不成,说明此法难行。若有一件成,明日再细改。”
朱元璋没反对。
朱标看向陈福:“另开一页。今日所用木料、绳索、匠人、杂役,全部单列。先记清楚,不许混乱。”
陈福躬身:“奴婢遵命。”
朱标又看向赵贵。
“皇庄原有木料先抬出来。谁掌料,谁抬料,谁入手,全部记名。赵贵,你亲自站在旁边看,不准离开。”
赵贵的额头贴得更低。
“小人遵命。”
朱元璋道:“石通。”
石通抱拳:“臣在。”
“守现场。谁敢磨洋工,抽出来。”
“臣领命。”
石通转身往木棚前一站,手按刀柄,几个原本想往后缩的庄丁立刻定住。
陈福按朱标吩咐,很快从庄上叫来几个常修水桶井架的匠人。
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姓鲁,脸黑,手粗,指节像老树节。他被人领来时,眼里还有几分不安,等看见朱元璋坐在棚下,那点不安立刻压进骨头里。
“草民鲁成,叩见陛下,叩见太子殿下。”
朱元璋没让他说废话。
“看图。”
鲁成膝盖还没跪稳,纸已经送到他面前。
他低头看了看。
又看了看。
脸上的褶子渐渐皱紧。
最后,他很小心地问:“陆公子,这个圆,是轮?”
陆长安点头:“对。”
鲁成又指着圆边那些小方块。
“这些,是斗?”
“对。”
鲁成嘴角抽了抽。
他忍得很辛苦。
陆长安看出来了。
“想笑就笑。”
鲁成扑通跪下。
“草民不敢。”
陆长安摆摆手:“你这脸已经笑完了。”
周围几个匠人低下头,肩膀抖了抖。
石通眼神一扫,那几个人立刻绷住。
陆长安也不恼。
这东西没转起来前,本就像个笑话。
一个在皇庄挑了一辈子水的人,看见一张丑图,图上说木头能把水带上来,不笑才怪。
朱元璋坐在棚下,冷眼看着。
朱标则走到木料边,低声问鲁成:“能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