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立刻低头,脸都白了。
可笑意没有散。
不止一个人想笑。
连几个庄户都满脸茫然。
木轮替人挑水?
小斗自己舀水?
水顺着槽往高处走?
这听起来像说书先生喝多了酒,在茶楼里哄小孩。
赵贵趴在地上,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没敢说话。
他不敢说,旁边一个管桶的老管事却忍不住低声嘀咕:“水又不是牛马,还能听木头使唤?”
陆长安听见了,转头看过去。
“水当然不听话。”
那老管事脸一白。
陆长安接着道:“所以才要让木头听话。”
这话一出,原本憋着的笑意更重了。
朱元璋冷冷扫了一圈。
井边霎时安静。
朱标却没有骂人。
他只是看着陆长安:“画出来。”
陆长安一愣。
朱标道:“你嘴上说,旁人听不懂。画出来,轮多大,轴落何处,槽从哪里接,先让匠人看。”
陆长安心里一沉。
完了。
这太子爷现在也不好糊弄了。
他刚想说自己只是随口一提,朱元璋的声音已经落下来。
“陈福。”
陈福从棚下走出,躬身道:“奴婢在。”
“取纸,取炭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时,一张粗纸铺在临时木案上。
陆长安站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截黑炭,表情比看皇庄旧簿还痛苦。
他会看烂流程。
会拆烂账。
可画这种东西,真不在他的社畜本事里。
上辈子他连公司打印机卡纸都懒得亲手修,最多站在旁边骂两句“这破机器该换了”。
现在倒好。
朱元璋和朱标都站在旁边,护卫和皇庄管事围了一圈,等他当场画个木车粗样。
这日子过得,真像天天排队等着挨审。
陆长安低声道:“父皇,儿臣先说好,这图丑。”
朱元璋道:“朕看的是有没有用,没让你来作画。”
陆长安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先在纸上勾出个圆。
圆不太圆,像被驴踩过的饼。
朱元璋眉梢微动。
朱标垂眼看着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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