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看他:“怎么烂?”
陆长安指向井口。
“水在下头,田在上头,人先从井里提水,再挑到坡上,再倒进沟里。桶到半路漏一截,脚到坡上滑一截,沟底再吃一截。到田里的,就剩这么一点。”
他又指了指那几个庄户。
“最要命的是,所有耗都压在人身上。桶坏了,人多跑两趟。路滑了,人小心点。沟堵了,人再挑。田还旱,就继续挑。挑到人不成样子,册子上还能写勤勉。”
朱标低声接了一句:“所以旧册只记挑水,不记水失。”
陆长安点头。
“对。记挑水,管事有功。记水失,管事有罪。”
这话一出,赵贵彻底趴下去。
井边一片死静。
朱元璋盯着赵贵:“他说得对不对?”
赵贵牙齿都在打战。
“陛下,小人,小人只是照旧办差……”
朱元璋眼神沉下去。
“照旧。”
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,比刀背更重。
“宫里有人拿照旧养刺客。地里有人拿照旧磨庄户。好一个照旧。”
赵贵浑身发抖。
朱标没有让这股火立刻烧成拿人。
他往前一步,低声道:“父皇,儿臣以为,今日先把活相定住。赵贵等人不放,但也不立刻审散。先让他们按原样把一整日挑水、水失、伤人、入田之数记出来。”
朱元璋看他。
朱标道:“旧册写了多年照旧,若只凭一时怒意拿人,后头还能推说今日偶然。让他们自己按旧法做一日,按新记法记一日,明日对旧簿,才咬得死。”
陆长安忍不住看了朱标一眼。
可以。
太子爷现在是真会压人。
不急着砍,先让烂法自己走一遍,让它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把自己走死。
朱元璋眼底那点火压了回去。
“准。”
朱标看向陈福。
“今日起,另起一页。井口取水多少,路上洒漏多少,沟口到水多少,田里入水多少,伤几人,倒几桶,滑几次,全部记。”
陈福躬身:“奴婢遵命。”
朱标又看向赵贵和那几个管事。
“你们照旧做。”
几人一怔。
朱标声音更冷:“孤就看这旧法,究竟能把多少水送到田里,又能把多少人磨在路上。”
这句话落下,赵贵那伙人脸上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