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看着那滴血,没有移开眼。
他的脸色比朱元璋更冷,也更稳。
“你碰的是路。”
姚升喉咙里发出半声嘶响,随即被拖了出去。
门外旧人跪了一地。
没人再哭。
没人再喊冤。
那种安静,比方才的哭声更沉。因为他们终于明白,太子这把刀已经落下来了。它不吵,不烈,却能顺着账页一寸寸切到骨头里。
石通亲自带人去了东角门。
很快,外头传来木板被抬动的闷响。
那张用了多年的交接台被搬到灯下,牌槽一格一格清出来,旧签、旧绳、旧木格全贴了封条。台面边角残着深浅不一的印痕,像一道道被手摸出来的旧口子。
小吉子跪在旁边盯着,连一片纸灰都不敢让风带走。
铁锁落下时,声音并不大。
可侧书房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那条用了多年的夜路,终于被当场掐住了喉咙。
朱标又翻过几页,将三人的名字旁边逐一落批。
韩庆旁边写:“掌灯旧牌,报病而签动。”
许四旁边写:“交接押字,时辰有改。”
姚升旁边写:“携牌未还,问安路流转有假。”
每一笔都不重,却都准。
常宝成伏在地上,眼眶发红。
他知道,从今夜起,东宫不再靠多年情分撑着了。
老资格少了一批,木台封了一处,腰牌落了一地。剩下的人还在,可规矩已经不再由他们老不老、熟不熟、苦劳够不够来定。
朱元璋自然也看见了。
他看了朱标片刻,眼里没有夸赞,只有一种更沉的压意。
“继续。”
朱标道:“今夜先摘这三人。余者按三列分押,哭喊求情者另记,沉默不答者另记,互相攀扯者另记。交接台封后,东宫夜牌暂归新册,不经孤手批,不得夜行。”
常宝成低声道:“奴婢领命。”
朱标看他:“你不领。你看。”
常宝成一怔。
朱标道:“新册由孤亲定。你在旁看清,哪些老资格不能再回东宫。”
常宝成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重重叩首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陆长安微微偏头,看了朱标一眼。
这话说得真稳。
既没把常宝成踢出局,也没让他再拿旧规矩往里糊。让他看,让他疼,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