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压人不靠吼,可这一句,比吼还管用。
朱元璋终于开口:“石通。”
门外石通应声:“臣在。”
“今日之前经交接台走过的牌,全拿出来晒在侧库地上。谁敢私藏一枚,按同路论。”
“是。”
“蒋瓛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这三个人分开押。别让他们互相听见半个字。谁先吐木台背后的人,谁先留口气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朱元璋说到这里,目光一转,落到陆长安身上。
陆长安后背立刻一凉。
这目光不像看儿子,倒像在掂量一件工具还能不能接着用。
不行。
得先退。
他立刻垂下眼,一脸虚弱道:“父皇,东宫这账已经翻出人了,太子殿下也定住了,儿臣看着也没什么能添的了。儿臣这一夜……”
朱元璋道:“困了?”
陆长安心里一喜,嘴上还得装得诚恳:“确实有点。”
朱元璋冷笑:“朕看你方才挑字挑墨,精神得很。”
陆长安:“……”
这皇帝怎么还带盯工作状态的。
陆长安艰难道:“儿臣那是怕误事。”
“那就继续怕。”
朱元璋一句话把他堵死。
陆长安眼前一黑。
朱标垂眸,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,又很快压住。
陆长安捕到了那点笑意。
他确定朱标看见他倒霉后,心情可能好了一点。
这太子学坏了。
陈福一直站在案侧。
这位奉天出来的老监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,像一块沉稳的旧石。他看着东宫旧人被摘,看着朱标落批,看着朱元璋压人,神色始终没有变化。
直到侧书房外那阵押人的脚步声远了,他才上前半步。
那册皇庄旧簿,被他重新双手捧起。
陆长安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。
来了。
果然来了。
陈福把簿子送到御案正中。
方才被朱元璋搁在案角的旧东西,此刻终于摆到了灯下。封皮发黑,纸边卷翘,第一页上那三个字又露了出来。
照旧法。
朱元璋把那册旧簿往他面前一推。
“宫里这一页,太子翻。”
陆长安指尖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