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升脸色一变,转头喝道:“你胡说!”
小吉子吓得一缩,随即又咬住牙。
“奴婢没有胡说。那小牌尾扣上有一道裂,挂人袖子。昨夜奴婢跑得急,正撞到他身边,他还骂了奴婢一句,说奴婢眼瞎。”
陆长安眉梢一挑。
这倒像真的。
宫里这种底层小太监,挨骂挨得多,别的记不清,被谁骂过,骂了什么,多半记得牢。
朱标道:“时辰。”
小吉子立刻道:“亥初一刻后。因为奴婢刚从二门出来,内殿那边才换第二盏灯。”
屋里更静了。
姚升的脸色已经白得没了人色。
朱标把问安抄页往前推了半寸,又把交接册翻开。
“许四记你亥初还牌。小吉子亥初一刻后还见你携牌。也就是说,交接台上的‘亥初’二字,要么是假,要么是补。”
许四伏在地上的肩膀一颤。
陆长安低头看了那页交接册一眼,忽然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处。
“这字还补得挺省事。”
朱标看向他。
陆长安道:“‘初’字旁边这点墨,比前头深。像是先写了个别的,后头拿湿笔压了一下。还有这道横,拖得太硬,像临时添上去的。”
蒋瓛立刻将那页册子拿近新灯下。
灯光一照,那处墨痕果然比旁边深一线。
不明显。
可一旦被点出来,就再也藏不住。
小吉子像忽然想起什么,急忙从怀里把那张皱纸递上去。
“殿下,奴婢方才在木台边看见一处被刮过,刮下来的纸灰还落在木缝里。奴婢怕风吹没了,拿纸包了些。”
他说着,颤巍巍摊开手。
纸里果然有一点细碎纸灰,混着极淡的墨屑。
这东西小得几乎可笑。
可有些时候,要人命的就是这么一点纸灰。
陆长安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
这小子可以啊。
怕归怕,眼是真细。
朱标看着那点纸灰,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姚升和许四。
“交接台时辰有改,问安小牌流转有假。姚升携牌未还,许四先记还牌。韩庆报病未到,却有夹道补签。”
他每说一句,地上三个人的脸色就败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