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腰牌,他脸色就变了。
“跪下。”
蒋瓛只说了两个字。
姚升膝盖一软,重重跪下。
朱标道:“昨夜你走问安路。”
姚升忙道:“奴婢只是传话,没进内殿。奴婢从二门退下后便回了值处,问安路后头怎么出了事,奴婢一概不知。”
朱标问:“牌呢?”
姚升喉咙动了动:“奴婢当时便还了。”
“何时还得?”
“亥初……亥初左右。”
朱标指尖轻轻点在账页上。
“许四记你亥初还牌。问安抄页上,你亥初一刻还在二门外递话。两处相差不过一刻。”
姚升额头立刻冒汗:“昨夜乱,许是记错了时辰。”
陆长安眼神微微动了动。
不对。
这人答得太快了。
凡是正常小吏小宦被问到时辰,第一反应多半是想,第二反应才是怕。姚升这一句“许是记错了”,像是早就预备好的退路。
一刻早,一刻晚,夜里灯暗人乱,谁都可以说记错。
可账上的刀,偏偏就藏在这种一刻半刻里。
陆长安往前欠了欠身,扫了一眼朱标案前那页抄录,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姚升。
“你说你从二门退下,就回值处了?”
姚升低声道:“是。”
“没去交接台?”
“奴婢只是后来让人代还牌。”
“谁代的?”
姚升顿住。
陆长安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不重,却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你看,麻烦就麻烦在这里。你要是说自己还得,二门和木台时辰咬不上。你要说别人代还,那代还的人又得冒出来。你们这活干得不细,害我还得站在这儿听你现编。”
姚升嘴唇抖了一下:“陆公子,奴婢……”
门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。
小吉子被石通带了进来。
他脸色还有些白,身上也沾着昨夜来回跑出来的灰。进门后先缩了一下肩,显然还是怕,可眼睛却亮得很。他怀里抱着一页小小的抄纸,纸边被他攥得有些皱。
朱标看向他:“说。”
小吉子忙跪下,声音细,却说得极快。
“殿下,奴婢方才守着牌槽,不让人碰那木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