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唇角冷冷一动。
“听见没有?账说你敢。”
这一句压下去,韩庆再也说不出话。
朱标没有停。
“许四。”
第二个人被拖进来。
许四比韩庆年轻些,身量瘦长,眼珠子转得快。一进门先看常宝成,又看韩庆,最后才把头磕下去。
“奴婢叩见陛下,叩见太子殿下。”
朱标道:“你管东角门交接台。”
许四忙道:“回殿下,只是替值房看过几年,算不得管。那木台年久,各房按规矩送牌来,奴婢只登记,不敢问旁事。”
朱标翻过一页。
“昨夜亥初,你记姚升还问安路小牌。亥初一刻,你又记韩庆补领夹道灯牌。两笔都没有明印,只落了你一个手押。”
许四伏在地上:“夜里慌乱,奴婢只是先记,后头本该补印。谁知昨夜出了大事,奴婢还未来得及……”
“摘牌。”
石通上前,将许四腰间那枚牌扯下。
许四这回没压住,一下抬头:“殿下!奴婢只是看台子的!这么多年东宫牌槽都是这么走,奴婢不过守着木台,哪里能知道他们拿牌去做什么?”
朱元璋终于看了他一眼。
“牌摘了,人便不归东宫问。”
许四嘴唇一白。
朱元璋声音沉冷。
“敢押字,就得担命。东宫的门,不养糊涂鬼。”
蒋瓛往前半步。
他不说话,只看了许四一眼。
那眼神没有怒,也没有急,像在看一件已经归了案的物证。许四被他一看,整个人明显矮下去半寸,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。
常宝成跪在旁边,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韩庆,他认得。
许四,他也认得。
姚升还没进来,他更认得。
这些人都不算最上头的人,可正因为不在最上头,才可怕。他们像墙缝里的灰,平日里谁都知道有,谁都懒得扫,久而久之,灰就把缝填成了路。
常宝成看着那几张脸,像看见自己守了半辈子的东宫旧门,被一扇扇从门框上卸下来。
朱标又翻了一页。
“姚升。”
第三个人被带进来时,门外终于有几个人没压住,低低喊了一声。
“姚公公……”
声音刚起,石通一眼扫过去,外头立刻安静。
姚升四十来岁,身上还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