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误了他回去睡觉。
    “说人话。”朱元璋淡淡道。
    “人话就是,这叫压芯。”陆长安把那几根芯排开,脸上的困意没散,烦意倒全顶了上来,“东西压进芯里,灯挂到哪儿,这味就带到哪儿。灯能换,油能换,味却跟着走。时间一长,守灯的人习惯了,领料的人习惯了,修造的人也习惯了,谁都觉得它本来就该这么烧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抬手刮了刮灯座底灰。
    细灰里掺着几乎看不见的白屑。
    “昨夜我只当这是旧灰。现在看,这里面有芯里烧剩下来的东西。”
    朱元璋眸色一沉:“叫老匠。”
    老匠很快被拖进来。
    还是昨夜认出旧灯钩刻口的那个,瘦得像根干柴,手却稳,指节全是多年拧灯芯、搓麻线留下的死茧。他刚进门,鼻子便先闻到了那股混在焦油底下的冷味,脚步一顿。
    陆长安把三截旧芯丢给他。
    “闻。”
    老匠双手接住,先轻轻碰了一下,脸色就变了。再闻第二截,嘴唇已经发白。闻到第三截时,他喉头一滚,膝盖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    “认得?”朱元璋问。
    老匠额头抵地,声音发紧:“认得。冷香压芯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听得太阳穴直跳。
    他本来只想少陪这群人闻一会儿老灯味,谁知闻着闻着,线竟又往上烧了一截。
    这四个字一落,侧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又沉了一层。
    常宝成指尖一颤。
    陈福那张始终平平的脸上,也终于多出一丝极细微的凝色。
    陆长安盯着老匠:“你说清楚。”
    老匠不敢抬头,声音倒比刚才更稳了些,像是怕说轻了,当场就要掉脑袋。
    “寻常灯芯,只是拧棉,搓麻,过油。冷香压芯不为添味,是为定味。要把极细的香末、冷灰、薄蜡和匀,再趁芯还潮的时候压进去,压完还得滚一层细棉。火候轻了留不住,火候重了烧得冲。做得好的,味不外浮,只贴着灯走,守灯的人久了能认,外人却闻不真。”
    “什么灯位会用这种手法?”
    老匠咽了一下:“要稳,要静,要久烧,又不能叫人一闻就觉出不对的地方。偏殿、值房、长廊尽头、门边灯、夜守灯,这几处最常见。”
    陆长安眯了眯眼。
    值房,长廊,门边,夜守。
    跟前面那些门痕、旧路、废交接台、认路体系,正好一路咬上。
    灯不是单独在烧,味也不是单独在留。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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