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地方,脚蹭不上,扫帚抹不着,平常开门的手也落不到这儿。它偏偏长在门内侧,还是低位。你们替它编身世倒是利索,再编两句,这块亮斑都快成东宫老祖宗留下来的吉兆了。”
那人硬着头皮道:“门老了,痕迹哪能断得那么死……”
“行。”陆长安点头,“那就别靠嘴断,靠手试。”
朱元璋向前一步,亲手按在门板边缘,掌心压住那扇门,声音沉得发冷。
“照他说的试。今晚谁再敢拿嘴糊弄,朕就把谁的手按在这门上,一寸一寸磨给朕看。”
风一下更冷了。
陆长安抬眼看了看灯位:“灯往下压半寸,斜着照。”
内侍立刻照做。
白光一改角度,那块亮斑更清楚,像黑骨头上一点冷白。门边那道旧阴影也被斜光拉长,半贴着门缝,半贴着地面,刚好卡出一道窄窄的暗带。那暗带不深,却很够用。人若贴着它走,影子就能压在门边,不往外散。再配上这处低位借力,门一开,影不晃,光不漏,脚下还能顺着门槛滑出去。
这一点太齐了。
齐得像一整套早就养熟的老办法。
陆长安先让一个小太监按平常法子开门。
那小太监紧张得额头冒汗,手先去碰门腰,整个人站得直,推门时掌心落在中上段,门一开就开得偏大。
亮斑没碰着。
“再来。”
这回换个东宫卫。
那卫兵力气大,手还是先走门腰,推门时顺势往外带,门一下开了半扇。
亮斑依旧空着。
陆长安抬了抬下巴。
“看见没?图省事的人,手落门腰。力气大的,照样走门腰。真要只是平常开合,这地方磨不到。”
他转头看向石通。
“你来。”
石通上前。
“别把自己当守门的。”陆长安盯着他,“当你是走门的。当你后头压着的是命,前头压着的是灯,门一响就得出人命,影一晃就得露行迹。你只求快,求轻,求稳,只开够一个人滑出去的一条缝。你怎么开?”
石通眉头一紧,重新站到门前。
这一次,他先看灯位,再看门边,随后半侧过身,肩压低了,脚先往门槛边卡,手没再往上探,顺着门边往下摸。
摸到一半,他手上顿了一下。
掌根正压在那块亮斑上。
他借着这一记低位斜力往里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