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还记得更早的时候,这道门边上挂过一盏小宫灯,灯罩边沿裂过一道口子,是个新来的小太监手抖碰坏的。那年他骂过人,也换过灯。门还是这道门,灯还是东宫的灯。只是谁都没想到,底下那条路,早被人走成了另一副样子。
朱元璋站定,目光落在门上。
“开。”
石通刚要上前,陆长安抬手拦了一下。
“慢点。别一把给我推到底。”
石通顿住。
陆长安走过去,先没碰门,只蹲下看门槛,又抬头扫门轴、门缝、门闩,再沿着门板内外一点点看过去。
门漆老得发沉,许多地方被年月吃死了。门边有细裂,门轴一侧有旧磨痕,门下沿积着灰,乍看尽是年头留下来的烂相。
后头有人低声道:“这门岁久,什么痕都有,怕是难分得那么细……”
话没说完,朱元璋淡淡扫过去一眼。
那人当场闭嘴。
陆长安还是蹲着,手指顺着门板内侧慢慢往下摸,摸到下半截时,指腹忽然停住。
他没出声,只偏过头,借着灯光凑近去看。
新灯从斜上方压下来,沉黑旧漆里,有一小块地方反了光。
不大。
也就比铜钱稍大一点。
位置却怪得很。
它不在门腰,不在平日顺手推门的高度,也不在门把附近。它偏在门内侧,靠门边,离地一尺多些,藏在一个平时几乎没人会留意的低位角度里。周围漆色全是发死的暗黑,偏这一小块被磨得平滑发亮,灯一斜压,冷冷闪了一下。
像一颗从旧骨头里磨出来的钉头。
陆长安眼神一下定住。
朱标先上前半步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
陆长安让出半寸位置,声音压低。
“这里。总算有个不会打太极的东西了。”
几个人同时看过去。
常宝成脸色一下变了。
石通皱起眉,刚要凑近,后头已经有人抢着开口:“不过一块磨亮的旧漆。年深日久,碰多了也会如此。”
“杂役搬物,扫洒擦碰,也未必……”
“门旧了,总会有这种地方。”
陆长安回头看了那几人一眼,眼神发凉。
“谁扫地,专扫门内侧这一点?”
没人接。
他抬手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