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盯着图:”固定半掌缝。"
"对。“陆长安说,”正常过人,门会再开些。只开半掌缝,最像什么?像交东西。递钥,递灯牌,递话,递一包不想见光的玩意儿。里头的人不开足,外头的人不露全脸,一递就走,一走不留。"
朱元璋没说话。他只是用指节在案面上,沿着图上那条从二门到东角门的墨线,慢慢划了一遍。划到东角门的时候,手指停住了。
“蒋瓛怎么还没回?”
话音才落,门外脚步急响。
两名锦衣卫抬着拆下来的门板进来,木板沉沉落地,灰尘都没敢飞高。蒋瓛亲自把灯提过来,压低半尺,斜斜地照过去——
门内侧偏下那块,果然比别处亮。不是新擦出来的那种亮,是一层一层叠出来的暗金色光泽。灯往上提一寸,那块亮斑就暗;灯往下压一寸,那块亮斑就活。它只认那一个角度——低灯,斜照,半掌门缝。
屋里一瞬死寂。
常宝成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晃了晃。他伺候过那扇门,他甚至在春天替那扇门换过合叶,可他从没蹲下来看过门的膝盖。
朱标起身,走过去蹲下,指尖悬在那亮斑上方,没有碰,只看。他蹲的姿势很稳,袖口垂下来,正好盖在膝上,连一丝褶都不乱。半晌,他才抬头,声音仍旧平静:“位置偏左,离地二尺二寸。半掌门缝,低灯斜入,刚好落在这儿。”
没有一个字多余。
他记完这一句,笔尖在"二尺二寸"后面顿了极短一息,又补了两个字:"勿动。"
这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,陆长安的手都跟着顿了一下。东宫之主没再记什么尺寸,他在给这块门板下封条。
朱元璋站起身,慢慢走到门板前。他没蹲,就那么站着俯视。屋里所有人的气,都随着他这一站,往下沉了半寸。
"这门,"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字像钉子,“常年这么开过。开得不多,不足过人;开得够久,足够养路。”
他每说一句,常宝成的头就低一分。
"蒋瓛。"
"臣在。"
"东角门昨夜值守、前夜值守、再往前一月之内所有沾过钥的人,连名带籍,半个时辰之内给朕摆到这张案上。谁的名字缺半个字,你的腰牌就替他站班。"
"臣领旨。"
"再,"朱元璋的目光扫过门板,"这块门板原样抬到偏殿去。朕明日卯时,要让该看的人,亲眼来看。“
陆长安在旁边听着,后背发紧。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