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里,有人把一条夜路养熟了。
外头又一阵脚步声近了,是新调来的簿册和底档到了。匣子平码落地,封签轻轻一擦,那点声响不大,却叫人觉得心口被又压了一层。
“常宝成。”
朱标忽然开口。
常宝成立刻上前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侧书房外,三重门禁。传话、送簿、押人,分开走。谁敢借熟脸靠近这边,不必多问,先拿下。”
“是。”
常宝成应得极快,转身时却先看了一眼外头那道旧回廊,像是把某个在东宫用了多年的习惯当场掐断了,随后才快步出去传令。
石通随即抱拳:“陛下,二门、东角门、耳房外三处,臣亲自盯。”
“盯死。”朱元璋道,“谁想借夜色喘气,就让他死在灯下。”
“臣领命。”
小吉子也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,脸白着,声却压住了抖。
“奴婢也能盯细处。”
朱元璋眼皮一掀:“你会盯什么。”
小吉子咬牙道:“奴婢记人脸,也记脚步。谁平日走哪条廊急一点,慢一点,谁习惯往哪边让身,奴婢看得出来。”
陆长安提着笔,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眼尖。”陆长安顺手接了一句,“又胆小,正适合看细缝。出了事,跑都跑不快,省得追。”
小吉子脸都白木了,也不敢反驳。
朱元璋冷哼:“你倒会替人派差。”
“儿臣惜命。”陆长安道,“多一双眼,总比漏过去强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,眼底那股火又被撩起来一点。
“画完了没有。”
陆长安把最后一道线补上,抬手把图往前一推。
“够用了。”
“怎么用。”
“把图上的路,和值夜的人、掌灯的人、送物的人、出入的人一对,谁该在哪儿,谁不该在哪儿,就会自己浮出来。”
这句话一落,侧书房里更静。
连外头风声都像一下远了。
朱标盯着那张新补好的图,看了片刻。
“按图叫人。”
四个字出口,满屋气势陡然收紧。
朱元璋终于伸手,把那张图拿起来,在灯下看了很久。
纸上门、廊、影、灯、折角,还有那一点几乎不惹眼的磨亮痕迹,全带着新墨气。可他看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