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宝成站在边上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二门、夹道、灯位、脚步,全是东宫里最熟、熟到没人多看一眼的东西。被陆长安这么一点,这些老样子忽然都成了能咬人的地方。
朱标站在案侧,目光落在图上。
“东角门外那处呢。”
这一下问得极准,正掐在昨夜那条线最容易被忽略的那块阴影上。
陆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,心里暗暗服气。
“那处还得补。”他说,“昨夜我先把大线连出来了。真要拿图点人,东角门外废交接台,耳房后那道暗影,还有旧灯照不到的折角,都得画进去。有人会走那儿,不是一时起意,是早知道怎么避光,怎么借影,怎么让自己看着像没问题。”
朱元璋指节在案面上一敲。
“纸。”
石通立刻把新纸送上。
陆长安接笔时,眼底那股熬出来的酸意往上顶了一下。朱元璋看见了,声音立刻压下来。
“你敢在朕面前犯困。”
陆长安蘸着墨,头也不抬:“儿臣不敢,儿臣只是这会儿还没死透。”
石通肩膀微不可察地一紧,小吉子差点没把气倒抽出来。
朱元璋被他堵得眼角一跳,最后只冷冷吐出一个字。
“画。”
陆长安笔尖一落,人就彻底进去了。
侧书房里只剩下笔尖擦纸的沙沙声。
他画得极快,也极稳。二门怎么折,夹道哪一段墙影最重,耳房门口的灯偏到什么角度,东角门外那片废交接台为什么正好能吞掉半个人影,一笔一笔,全补了进去。有几处他甚至只加了极小的记号。门槛磨损,墙脚旧灰,灯影偏斜,抬脚习惯,转身惯性,全是平日没人肯低头去看的东西。
朱标没出声,只站在一旁看着。
朱元璋也没说话。
倒是陈福往图上扫了两眼,忽然开口:“门内侧那一点,记得什么。”
陆长安笔尖顿了一下,轻轻一敲。
“磨亮了。”
“何意?”
“常有人提灯抱物从外往里进,脚步又熟,衣角会往门里这边带。旁处积灰,这一点会亮。”
他说完就落笔,把那一点极小的记号补了进去,没再停。
朱元璋眼神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
到了这会儿,昨夜那场刺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