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一句话砸下来,庭中所有人都跟着一震。
他转头,看向抱册子的那两个奉天值房太监。
“空册拿来。”
那两个小太监慌忙上前,把簿册高高托起。
朱元璋却没接,只看向耳房门口的朱标。
“标儿。记。”
朱标本就提着笔,闻声立刻翻过新的一页,稳稳落笔。
朱元璋一字一字往下压。
“奉天别库新灯,今午验封入东宫。”
“旧灯钩刻口,疑出内官监旧乙字号作坊。”
“冷香压芯,非寻常灯房内侍可为,另查配手。”
“旧作匠簿、别库领灯簿、内官监修造簿,今夜之前,一本不许少,尽调东宫。”
朱标笔走得极稳,一行一行写下去。
陆长安站在旁边,眼看着这一页写满,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案子又大了一层。
昨夜还是东宫见血,洗到现在,这把火已经顺着灯线烧到内官监旧作。再往下翻,翻出来的是旧匠旧账,还是更深的旧例旧人,现在谁都说不准。
朱元璋写完这一刀,忽地看向陆长安。
“你那腰,还撑得住?”
陆长安眼皮一跳,低头回道: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“你方才不是嫌审人太慢,想少熬半宿?朕给你个省力法子。”
陆长安一听这句,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瞬间窜上来了。
果然,朱元璋下一句便砸下来:
“你不必一个个去审。”
“你给朕画图。”
“昨夜二门、夹道、假山、东角门、耳房,连着新旧灯位,全给朕画出来。”
“刻口朝哪儿,香从哪儿起,哪盏灯引路,哪盏灯挡刀,给朕画得明明白白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,眼神冷得像刀尖。
“你画一处,朕杀一处。”
陆长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这哪是省力,这是把他的脑子直接当刀口往上架。
可到这份上,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,只能低头。
“臣领命。”
朱元璋这才又看向蒋瓛。
“奉天值房那两本空册,留给太子。”
“旧作匠簿、领灯簿、修造簿,一本不许少,今晚全送东宫。”
蒋瓛应是。
朱元璋随即又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