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用。”陆长安把手里的灯芯一扔,困倦的眼尾都发沉,“今夜挂上去,昨夜那群靠灯认路的鬼,十有八九要撞墙。”
这话一落,庭中跪着的那群人里,分明有两三个肩膀同时僵了一下。
这个细微动作没逃过蒋瓛的眼,更没逃过朱元璋的眼。
蒋瓛手已无声落在刀柄上。
朱元璋却没去看那几个人,反倒把目光压向那三个老匠。
“你们,过来。”
三个老匠扑通扑通跪到近前,脸色一片死灰。
朱元璋抬手一指那堆旧灯。
“认。”
“这堆东西里,灯钩底下的刻口,灯芯里的香,灯座里的手脚,给朕认清。”
三个老匠抖得像风里干叶,半晌没人敢先开口。
蒋瓛冷声道:“陛下问话,耳朵都聋了?”
最左边那个跛脚老匠一个激灵,忙把头磕下去:“回……回陛下,草民得上手,仔细看。”
朱元璋只吐了一个字。
“看。”
那老匠这才爬到旧灯前,先捡起一只断灯钩,凑到眼皮底下死命看。看完,又去摸另外两盏灯的灯座边缘,再捏起两截旧灯芯,放在指腹间来回搓,最后凑到鼻尖细细闻。
这一套动作,他做得极慢。
庭中所有人都盯着他,连呼吸都压轻了。
过了好半天,那老匠才猛地一哆嗦,趴下叩头:“回陛下,这灯钩上的口子,不像是临时划的。是细三角锉,一点一点吃进去的!”
陆长安眼底微微一动。
朱元璋没接话,只示意他说下去。
那老匠咽了口唾沫,继续道:“这锉口做得稳,做得匀,宫里能做得这么熟的人,不多。八九不离十,是内官监旧乙字号作坊那边的老手。”
他说到这里,又举起那两截灯芯,声音更抖。
“还有这香……不是直接抹的,是泡油,再压香,最后阴干。这配手法子,也像那边出去的人……”
陆长安听到这里,脑子里那根线瞬间收紧了。
旧乙字号作坊。
这就不是一句闲话了。
顺着这条线往下咬,能咬到旧作、旧账,甚至咬到宫里更深的那只手。
朱元璋眼底杀意轻轻一闪。
“名字。”
老匠吓得一缩:“草民不敢乱指!可这路数,真得翻旧作匠簿,一个个对锉口、比手势、查配香。”
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