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灯芯里有冷香,是旧路未变,可以继续。”
“若无香,便要停。”
“昨夜这些人能那么快地穿进来,不是她们鼻子灵,是有人提前把东宫画在了灯上。”
朱元璋站在原地,静静看着铺了一地的旧灯。
他没发火。
越不发火,旁边的人越怕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地转过头,盯住常保成。
“东宫常灯,平日谁管?”
常保成立刻趴下:“回陛下,平日由灯房在册发放。灯罩、灯芯、灯油,都按内务定例。夜里由值班内侍按路线挂送……”
“定例。”
朱元璋把这两个字咬了一遍,唇边忽然挤出一丝极冷的笑。
“好一个定例。”
“灯,叫人养熟了。”
“香,叫人埋透了。”
“连挂哪一边、朝哪一寸、怎么给反贼引路,都成了你们东宫的定例。”
常保成脸色惨白,脑门砰砰砸的,再不敢抬头。
朱元璋忽地抬脚。
咣当一声。
一脚把那盏旧灯踹翻了一片。
灯罩碎响,铜架乱滚,碎璃溅得满地都是。
“那就给朕换!”
这一声陡然炸开,震得外廊上跪着的那一大片人同时一抖。
“全东宫旧灯,一盏不留!”
“灯罩换,灯芯换,灯油换,挂法换!”
“连他娘的挂灯的人,也全给朕换了!”
这一串命令砸下来,蒋瓛、石通、常保成,连带着旁边那一群内侍和锦衣卫,全都跟着精神一震。
这便是杀招了。
洗骨之后,一夜换灯。
不去一点点补旧网,直接把这张被人摸透的网整张扯下来,换新的。
朱元璋盯着常保成,继续往下压命令:
“今夜天黑前,东宫常灯给朕拆干净。”
“旧灯一律封存,堆在庭中。谁敢擅动,砍手。”
“新灯去别库领。灯油不用旧桶,灯芯不用旧捻,挂灯之人从奉天调一半,从锦衣卫拨一半。”
“东宫自己的人,只许站边上看,不许碰。”
常保成听得头皮发麻,却一个字都不敢漏,拼命磕头记命。
朱元璋又转头看向石通。
“你的人,从现在开始,一路两岗,三步一换。”
“旧岗路废了。”
“今晚东宫夜巡,改新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