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您看这儿。”
“灯钩底下,有一道口子。”
朱元璋和蒋瓛同时低头。
果然,在黄铜灯钩最隐蔽的底部,有一道极浅极平的刻痕。不是自然磕碰能留下的痕,明显是人后来刻上去的。
“这口子正好卡在挂灯时,朝二门门槛那一侧。”
陆长安把灯微微转了个角度,示意给众人看。
“懂行的人夜里过路,抬头一眼扫过去,不看灯亮不亮,只看这道口朝哪儿,就知道这盏灯是指路,还是挡路。”
常保成脑门轰的一声,立刻扑下台阶,在灯堆里乱扒起来。
“这盏也有!”
“这盏的口子朝夹道!”
“这一盏……这盏是朝着假山死角那边的!”
他举着两三盏灯,双手抖得像在举几颗雷。
朱元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声音里已经带了杀意。
“再看。”
陆长安放下残灯,又挑出第二盏,拔出短刀,挑开油槽,把里头残着的灯芯直接勾了出来。
灯芯一出,一股极淡、极冷的香味便散了出来。
像梅。
又不完全像。
是那种被冰水硬压过的冷香,若有若无,带着一股钻进骨头缝里的凉。
陆长安直接把那截带油的灯芯递到朱元璋鼻前。
“陛下闻闻。”
“昨夜最先进门那股香,就是这个。”
朱元璋接过去,只闻了一下,眼底那点沉着的火便往上猛窜了半寸。
“是那青衣女官身上的味。”
陆长安点头。
“但这味儿,不是她进门时才带进来的。”
“是这灯里,早就给她点好的。”
常保成猛地反应过来,几乎失声:“难怪那几个刺客进门后不先低头找路,反而先抬头扫灯!”
“她们认的根本就不是廊道,是灯!”
石通在旁边也听明白了,后背顿时窜起一层寒意。
昨夜东宫那一整套看似寻常的布灯、挂灯、换灯、门槛留位,在这些人眼里根本就不是照明。
是路标。
是地图。
是刀口的方向。
这些灯,照的不是路。
照的是杀局。
陆长安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黑灰,冷冷收了个口。
“灯口朝外,是可走。”
“朝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