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公!”
“奉天那边……灯全亮了!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常保成手里的簿册边角被攥得发皱,指节都白了。
奉天灯全亮。
这就不是什么正常值守起夜了。
那边的人已经动了,而且动得不小。
老朱十有八九已经醒了。
陆长安极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意一点也不暖。
“好。”
“账刚落名,天威就压过来了。”
朱标缓缓抬起眼,眸色冷得像夜里最后一块没化的冰。
常保成喉结狠狠一滚,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直爬到天灵盖。
他太知道老朱是什么脾气了。
今夜若只死个外头来的问安人,或许还能缓一步。可赵七这张脸,这块东宫卫的值夜牌一见光,性质就彻底变了。
老朱一旦知道,头一个掀开的,必是东宫整套值夜簿和轮牌簿。
再往后,掀开的就是人头。
朱标低头,看了一眼案上那本才写到第一页的《东宫血账》,忽然把笔重新提了起来。
“继续写。”
“父皇要看,孤就让他一眼看明白。”
这一句落下,常保成心口狠狠一震。
这已经不只是锁案。
这是要在老朱踏进东宫之前,把所有名字、所有血、所有物证,先钉成谁都翻不了口的铁案。
陆长安站在一旁,眼底冷光缓缓压实。
他知道。
从外头那声“奉天灯全亮了”响起的这一刻开始,东宫这扇门里锁住的,已经不只是刺客,不只是毒物,不只是赵七这张死人脸。
锁住的,还有天亮之后,老朱要拿谁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