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这一声带着惊惶的回禀刚落下,耳房里原本还在缓慢流动的血腥气,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瞬间掐死了。
静。
比方才见刀见血时还瘆人的静。
常保成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摞刚翻出来的簿册,听到“奉天”二字,十根指头当场僵在了书脊边沿。那几本厚薄不一的册子边角,被他攥得嘎吱作响,像下一瞬就要在掌心里碎开。
石通跪在门边,背上的血还没干透,闻言肩背猛地绷了一下。小吉子更是整个人都伏进了砖缝里,额头死死抵地,连抖都不敢再抖出声。
满屋子活人里,只有朱标没有动。
他仍坐在榻边,低头看着案上那张写着“东宫血账”的纸。笔尖悬在半空,只停了半息,便极稳地抬了眼。
“开传话口。”
“门,不开。”
声音沙哑,却没有半点乱。
“是……是!”
常保成像是这时才被这一句拽回了魂,抱着簿册转身就往外跑。跑到二门里侧,他才发现自己两条腿软得像泡了水的麻绳,踩在青砖上,竟虚得发飘。
外头的风刮得极紧。
二门合死之后,那风便只剩一条路。顺着门缝,顺着那巴掌大的传话孔,拼命往里钻。风里卷着甜腻的毒烟味、微凉的血味、风灯碎后留下的焦油气,钻进鼻腔里,像无数根细针往人脑仁里扎。
常保成抬手,亲自把那块传话木板掀开半寸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一道冷白色的晨光立刻削了进来,刚好照亮门外地上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。
常保成眯着眼,透过那半寸缝隙往外看。
先映进来的,不是脸。
是一双乌皮皂靴。
靴边利落,靴面干净,一粒泥星都没有。再往上,是一截玄色飞鱼服下摆,边沿暗绣金线,在晨光底下冷冷一闪。
常保成喉头猛地一缩。
锦衣卫。
下一瞬,一道冷硬得不带半点活人气的声音,便隔着厚门传了进来。
“锦衣卫都指挥使,蒋瓛。”
“奉天承口谕。来东宫传旨。”
常保成后背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。
蒋瓛亲自来了。
这就绝不只是奉天点灯那么简单了。
常保成强压住发干的喉咙,隔着那道缝隙,极其恭敬地回道:
“蒋大人。东宫昨夜受惊,为护驾,二门已按规落锁。太子殿下有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