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抬眼:“笔。”
旁边小太监立刻把笔墨递上。
朱标没有叫旁人代笔。
他自己提笔。
那只握笔的手略白,指节却稳。笔尖蘸墨,落到簿页第一页时,满屋竟一瞬静得连喘气都听得见。
他先写下四个字:
东宫血账。
常保成站在一旁,看得背心发紧。
这四个字一落下去,案子就真锁住了。
不是靠门闩锁住。
是靠名字锁住。
朱标写完这四个字,笔尖一顿,第一行落下:
内殿死子,东宫卫赵七。
这行字一落,常保成后背立刻起了一层鸡皮。
从这一刻开始,这案子就不再是东宫自己关门处理的私乱。
这是写给父皇看的血账。
朱标写完第一行,把笔略搁一瞬,抬眼看向陆长安。
“第二个,谁来?”
陆长安站在灯下,看着那四个“东宫血账”,眼底冷意缓缓压实。
“第二个,坤宁旧牌青衣女官,身份待定。”
“第三个,捧盒宫女,黑针三枚,雪梅露一瓶,验毒针一包。”
“第四个,捧帕小太监,毒粉一蓬,短刀一把,口藏毒丸半粒。”
“第五、第六,门后双匕宫女,银线一卷,短匕两把。”
他说一个,朱标写一行。
常保成站在旁边听着,手心全是汗。
这哪是在记名。
这是在给天亮之后的奉天殿,一刀一刀预备人头。
陆长安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,转头看向二门方向。
门外风声正紧。
比风更冷的,是一点一点透进来的晨白。
天快亮了。
他收回目光,声音更低:
“再加一行。”
“今夜值夜轮牌,凡与赵七同线者,名全列后。”
“一个也别漏。”
朱标看着他,低低应了一声,把这最后一行写了下去。
墨色未干,风便从门缝里钻进来,把那页“东宫血账”吹得轻轻一颤。
也就在这一刻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快的脚步声。
是从最外头第一重门那边奔进来的。
常保成猛地抬头,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陆长安却没动,只看着那道门。
下一瞬,门外有人隔着封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