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叩见殿下……”
朱标看了他一眼,没叫起,只问:
“叫什么?”
“小吉子。”
“为什么扑上去?”
小吉子一愣,整个人更僵了,磕磕巴巴半天,最后憋出一句最笨的话:
“奴婢……奴婢看她要往里冲……”
“里头是殿下……”
“就……就不能让她进去……”
说完这句,他像才后知后觉地怕起来,伏在地上抖得更厉害。
陆长安低头看了他两息。
这小太监不是装的。
方才那一下扑腰拖人,也不是练过的动作,就是纯粹不要命地往上拱。
怕是真怕。
可怕成这样,还敢扑。
陆长安忽然开口:
“看见了什么?”
小吉子一愣,颤声道: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你扑上去之前,看见了什么。”
小吉子闭着眼想了半天,才结结巴巴地道:
“奴婢……奴婢看见那宫女手里那把刀,先是冲里头去的……”
“后来她被铜盖一打,手腕一歪,眼睛却没看到……”
“她……她看了一眼门槛边那盏碎掉的风灯……”
陆长安眸色微微一动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才又想往里扑……”
“奴婢就觉得……她像是在找什么记号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,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记号。
这就对了。
她们这一路,不只是认人认路,她们还在认预先埋好的眼。
风灯、门槛、砖缝、停辇木座、夹道幔影。
她们靠的,是一整套早就在东宫里踩过、埋过、认过的线。
陆长安慢慢点头,第一次正眼看了这小太监一眼。
“行。”
“这句话,上账。”
小吉子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常保成刚好抱着一摞簿册折回来,听见“上账”两个字,脚下都顿了一下。
东宫锁案,最要命的不是杀。
是记。
记进账里的,才算数。
没进账的,再热的血,再大的忠心,也只是风一吹就散了。
常保成把簿册一股脑抱到榻前小案上,手全是汗:
“殿下……轮牌簿、灯簿、药簿、开门簿,都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