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失察,请殿下治罪!”
他这一跪,旁边几个东宫卫也跟着跪倒了一片。
朱标看着他们,半晌没说话。
等几个人后背都绷僵了,他才淡淡开口:
“今夜该问罪的人,不在这里跪着。”
“你们的罪,等账立完了再说。”
石通额角青筋一跳,头压得更低:“是!”
这句话听着没发作。
可正因为没发作,才更压人。
账没立完,谁也不知道自己头上到底压了几条命,压了几道失守,压了多少个能让老朱翻脸的口子。
朱标这时候不打不杀,不是心软。
是要把所有人先吊着,吊到天亮,吊到账上每一个名字都钉死。
陆长安听着,心里无声吐了口气。
这才是东宫主位。
乱到这一步,血都见成这样了,还能把刀先收回半寸,等账本翻开再挨个砍。
他站起身,把刀归鞘,转头看向那盆被雪梅露试过的盆景,又看了一眼地上炸碎的药盏和那根钉在小几里的铁签。
“殿下。”
“二门口这条线,眼下算压住了。”
“可这还不够。”
朱标抬眼看他。
陆长安走到门边,望向被横木死死封住的二门,声音不高,却字字往骨头里钉:
“外头那帮人,活口是活口,死口也是活口。”
“死了的,也得开衣、搜骨、验指、看牙。看她们有没有旧茧、旧伤、旧墨记,看她们是不是宫里常走路的人,看她们是不是临时换皮混进来的。”
“尤其那个青衣女官。”
“她今天站得太稳。稳得像是早把自己也算进了账里。”
石通抬头问:“公子,她若再咬毒怎么办?”
陆长安眼神一冷。
“那就把她喉咙看住。”
“嘴封死,下巴卸了,舌底、牙槽、耳后、发髻、鞋底,一样一样查。”
“她要真还能在这种时候把自己弄死,那就说明她身边还有手,东宫里就还没锁干净。”
石通低头应下。
陆长安又补了一句:
“还有,把刚才那个扑上去抱腰的小太监留下。”
“我有话问他。”
片刻后,那瘦得像根竹竿的小太监被带了进来。
他半边脸蹭着灰,额角破了一块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,一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