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倚在榻边,手边那只铜制手炉盖不知何时已被他抄起,迎着那一匕首便掷了出去!
“当!”
铜盖飞旋,正砸在匕首上,火星都蹦了出来。那宫女虎口一麻,匕首险些脱手。紧跟着,常保成身边那个一直最不起眼的小太监忽然扑了出去,死死抱住她的腰,把人整个人往后一拖!
这一拖,拖得连常保成都愣了一下。
那小太监平日就是个端水递灯的小奴才,瘦得像根竹竿,谁都没拿他当回事。可真到了这会儿,他竟像条饿疯了的野狗,抱住人便死不撒手。
那宫女眼里掠过一丝凶狠,反手便要把匕首往他后颈送。
“低头!”
陆长安一声断喝。
那小太监几乎本能地一缩脖子。
下一瞬,石通手里的短棍已破空而来,重重砸在那宫女肘弯上。骨裂声脆得叫人牙酸。匕首落地,石通人也到了,一手掐颈,一手压肩,把人重重按在金砖上。
到这里,二门口这场杀局才终于被摁住了大半。
烟还没散。
火星还在门边一点一点地跳。
兵刃和瓷片碎了一地,血也不见了。可常保成那口气却半分不敢松。他回头,先看朱标,再看陆长安,最后才狠狠干盯向地上那几个还没死透的活口。
“封门。”
朱标终于再次开口。
他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一层,耳边那道被铁签擦出的细痕也渗出一线极淡的红。可他坐在那里,声音却稳得像压着整座东宫的门轴。
“二门内外,全封。”
“问安队伍,有一个算一个,分开押。”
“活口,一个都不许死。”
“是!”
这一声应下去时,连常保成都觉得耳朵一震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受惊的太子在发令了。
这是东宫主位在点人,在封案。
陆长安刀尖往下一垂,血珠顺着刀锋一点点滑下来。他没说话,只转身走回那具倒在榻边、下巴脱臼却还没彻底断气的内殿刺客身旁。
那人已开始发僵,眼里的光却还吊着最后一线。
陆长安蹲下,伸手一把扯开他领口。
常保成一眼扫过去,脸色立刻变了。
那人里衣内侧,竟缝着一块窄窄的值夜灯牌。
上头一个字,沾了血,却仍认得出来。
“赵……”
常保成声音都哑了。
“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