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保成整个人都僵了一瞬。
这女人疯了。
都到这一步了,她竟还在唱礼!
可他只僵了半瞬,便猛地明白过来。
礼崩半寸,不能全崩。
这帮人拿的是坤宁宫旧牌,披的是问安的皮。若东宫先把这层皮彻底撕了,天一亮,奉天殿上头一张嘴,必定先咬死东宫失礼、失序、失态。老朱那口火若真砸下来,先砸穿的,未必是这帮狗东西,极可能是东宫这块门槛。
常保成喉咙一紧,几乎是吼着把礼接了回去:
“殿下安!”
这一声回得又快又狠,震得梁上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石通一听,瞬间明白了。
他原本一棍是冲捧盒宫女脑门砸去,听见这一声,手腕在半空硬生生偏了半寸,棍头重重砸在那女人肩头。骨裂闷响一声,那宫女惨叫着扑倒在地,黑针撒满砖缝。另一名东宫卫顺势扑上,膝盖死死顶住她后背,将人双腕反绞在一处。
“活的!”石通低吼,“公子要活的!”
另一头,那个捧帕小太监是真不要命。见同伴被按,竟连退都不退,挥刀便往门里冲,分明是想趁乱再开一道口子。
常保成一见他那方向,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那条线,直通耳房。
他想都没想,竟猛地扑上去,用自己这把老骨头去堵。
“公公!”
旁边两个小太监魂都快飞了。
那小太监的刀已压到常保成肩头,寒光逼得人眼眶刺痛。可下一瞬,一只大手横里探出,死死扣住了持刀手腕。石通整个人撞过来,力道凶得像黑熊发怒,咔地一拧,那小太监腕骨当场扭断,刀“叮”地落地。石通另一只手顺势按住他后脑,重重往门柱上一磕!
“砰!”
血当场炸开。
那小太监眼神一散,嘴却还死死张着,像要咬什么。石通眼疾手快,一把掐住他下颌,冲旁边吼道:“塞嘴!他嘴里有东西!”
两名东宫卫一拥而上,一人抠牙,一人塞帕,按得那人脖颈青筋全凸,喉里发出牛鸣似的怪声。
混乱里,青衣女官终于第一次退了半步。
她这一退,不是怕。
是让。
让开身位,让身后那两个一直垂着头、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宫女露出来。
那两人从进门到现在,一直低头捧袖,站的规矩到近乎木然。直到这一刻,常保成才猛地看清,她们捧在袖里的根本不是空手。那宽袖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