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一滑。
陆长安一步追上,刀鞘狠狠捅进他后腰,力道重得像要把人从中捅断。那刺客向前扑倒,肩膀重重撞上榻边脚踏。还没来得及翻身,陆长安已经一脚踩住他手腕,单刀出鞘,刀锋压着脖颈滑过去。
“再动一下,脑袋给你留一半。”
那人胸口剧烈起伏,脸埋在碎瓷药汁里,喉间却忽然滚出一声极短的怪笑。
陆长安心里骤沉:“掰他嘴!”
还是慢了半寸。
那人下颌肌肉猛地一鼓,牙关一错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极脆的响。
下一瞬,一缕极细的黑血,顺着他唇角慢慢淌了下来。
毒囊!
陆长安一把揪住他后领,把人硬生生提起半尺,右手刀柄反转,猛地砸在他下颌上!
“咔嚓!”
下巴当场脱臼。
可毒血还是已咽下去一半。那人喉结急滚两下,眼底那点凶光还没散,竟仍直勾勾盯着朱标,像死也要把最后一点诅咒钉上去。
扑通。
脑袋重重垂了下去。
“殿下!”
常保成这时才跌跌撞撞冲进来,嗓子都劈了,“殿下可伤着没有?”
朱标抬手按了按被扯乱的衣领,呼吸略急,声音却依旧稳:“孤无事。外头呢?”
一句话,把常保成硬从魂飞魄散里拽回半截。
他猛地回头。
耳房之外,隔着半层回廊与一道二门,血战已经彻底炸开。
方才那蓬白粉在风灯火星一舔之下,窜出一团幽蓝火光。火虽一闪即灭,烟却甜得发腻,直扑人脑。二门口那几个随行宫人立时全翻了脸。捧盒宫女的黑针未入内殿,人已趁乱急撤。那个捧帕小太监反手露刀,一抹就奔守门小太监喉口去了。石通带着三名东宫卫从夹道假山后扑出来,兵刃撞得“叮当”乱响,直把二门口那层原本压得极稳的礼皮扯开了一道血口。
可也只扯开了一道。
礼,还没全崩。
因为青衣女官竟还站在原地。
她没有退,也没有拔刀,就立在身后,衣角都没乱半分。门里门外杀声已起,她却忽然抬高了声音,清清冷冷地开口:
“坤宁宫问安。”
这一声穿过烟气,穿过兵刃,穿过二门与耳房之间的几重回廊,竟还是扎进了内殿里每个人耳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