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保成一步横在二门前,拂尘往臂弯里一压,腰弯得极低,脚下却半寸不退。他双手接了那块坤宁宫旧牌,验完又恭恭敬敬递了回去,声音尖细得发紧,却仍旧稳稳当当。
“问安牌已验。按东宫旧例,外头问安,到二门止步。殿下昨夜受惊,里头还在收拾,请姑姑先在此稍候,待老奴进去回禀。”
那青衣女官连眼皮都没抬,只伸出两根手指,将牙牌慢慢收回袖里。
“旧例?”
她声音不高,却冷得发脆,像冰片轻轻磕在瓷沿上。
“太子昨夜惊驾,坤宁宫奉旧例来问安,东宫却把人拦在二门外。公公这是守规矩,还是借规矩挡人?”
常保成后背一紧,脸上那层笑却一丝没塌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东宫谁敢挡坤宁宫的人。只因殿下昨夜惊着了,药还没散,脉也未稳。若是这会儿贸然进去,再惊着殿下,老奴就是长十颗脑袋也不够砍。”
青衣女官终于抬了眼,目光平平落到常保成脸上。
“坤宁宫来问安,什么时候也成了贸然进去?”
二门内外几名立侍的小太监齐齐把头压得更低了。
这一句掐得极准,正掐在东宫不敢翻脸、又不敢让她多进一步的缝上。
常保成脸皮微僵,刚欲再接,里面却先传出一道清冷沙哑的声音。
“既是坤宁宫旧例,便让她把话带进来。”
朱标开口了。
常保成立刻转身,躬得更深:“是。”
青衣女官眼尾极轻地一动,抬步往前。
“但旧例只有话能进。”
门内那道声音没有停。
“人,止于二门。”
这一句不重,却像铁钉一样钉进门槛。
青衣女官脚下一顿。
她没硬闯。
她也不能硬闯。
太子亲口发了话,哪怕她拿的是坤宁宫旧牌,这会儿也只能照规矩停在二门口。再往前多踩半步,性质就变了。
常保成听见里头这句,心口猛地一松,脸上的笑立刻更恭顺了三分。
“姑姑请。”
他说着,侧过身,却仍旧死死堵在那条直通耳房的线上,叫她只能站在二门外与里头说话,半点借机斜身插进去的空间都没有。
青衣女官抬眼,穿过半掩的门扇往里望去。
她先扫的依旧不是人。
她扫的是门内灯影、屏风、珠帘、药炉、案几,还有那条从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