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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里。如今倒好,井底这些人一个个仰着头,拿看救命绳的眼神看着他。
    烦。
    真烦。
    可再烦,今晨这道门,也得盯着。
    他抬眼,望向耳房里头。
    朱标仍坐在原位。
    月白软氅披在肩头,脸色依旧带着病气,唇边也没多少血色。若单看这副样子,只会觉得这位太子殿下昨夜受了惊,旧疾未平,到现在都还没真正缓过来。
    可陆长安知道,这只是外皮。
    真正的朱标,此刻比谁都清醒。
    他没有换位置,没有退进更深的内殿,也没有因为东角门那头即将有人入局,便往更稳妥的地方避半步。他就这么坐在灯下,把自己摆在一眼便能看见的位置上。看着病弱,骨子里却像一枚稳稳压在棋盘正中的白子。
    这个位置,不是谁逼他坐的。
    是他自己选的。
    陆长安看过去的时候,朱标恰好也抬了下眼。
    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里碰了一瞬。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话,也没有任何显眼的动作。只是那一瞬,朱标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收,陆长安便知道,里外各处已经都按昨夜那套口袋阵落到了位。
    人还没进门。
    局,已经张开了。
    朱标这才淡淡开口,声音不高,却稳得压人:“外廊那两盏风灯,再压半分亮。”
    常保成忙躬身应下。
    陆长安听见这句,眼底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    朱标这是要把门口那点“迎客气”再收一寸。灯太亮,来人会疑。灯太暗,来人也会疑。只压半分,刚好叫外头那张脸觉得,东宫是乱过的,却没乱到底。
    这一步,很细。
    细到若不是亲手在东宫这口井里泡了十几年的人,根本压不到这样准。
    陆长安心里忽地掠过一个念头。
    若今晨来的那张脸,只盯着他陆长安,那她看错了一半。她真正该怕的,是榻边那位一直没挪过半步的太子。
    风又重了一点。
    常保成重新去拨最后一盏灯时,年纪小些的那个宫女终于没忍住,细着声音问了一句:“义公子……今晨,殿下真不会出事吧?”
    她问得发颤,尾音都在抖。
    旁边那个年长些的吓得脸色大变,立刻拽了她袖口一把,恨不得把这句话给她塞回肚子里。常保成也猛地抬头,一张老脸青了半截,差点便要出声斥她。
    陆长安却先一步开了口。
    他没发火,只是转头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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