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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盏矮灯往右边挪半寸。昨夜溅开的血已经擦去大半,实在渗进砖缝里抹不掉的,都拿深色毛毡压了。断掉的珠帘重新补起几串,补不齐的地方,便用灯影去遮。若不是专门盯着看,第一眼瞧过去,这耳房仍旧像极了太子夜里受了惊、服药安神、还未来得及彻底收拾妥帖的模样。
    他挪完灯,退后半步,抬眼又看了一遍,抬手抹了抹额上的冷汗,顺口便道:“义公子,您给掌掌眼。这样摆,外头那位若真进来,看不看得出昨夜这屋里见过血?”
    “义公子。”
    这三个字一落,陆长安后背贴着柱子的那片肌肉,极轻地绷了一下。
    昨夜这一夜,东宫上下已不知喊过他多少回“义公子”。可到了这一刻,到了灯补齐、门将开、卯初那点惨白已经从窗纸外头一点一点透进来的时候,这三个字却像突然生了根,听着比先前都更沉。
    它已经不再是场面上的恭敬,也不止是顺口的称呼。
    它开始长肉,长血,长进了东宫这帮人求活的本能里。
    陆长安嘴角不动,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骨,半晌才淡淡道:“够了。再亮两分,倒像咱们自己先把戏台子搭好了,专等人踩着点上门唱戏。”
    常保成忙点头应是,转身又压低嗓门去叮嘱那两个小宫女:“手都给咱家稳着!今晨若再出半点岔子,陛下头一个问的,不会是刺客是谁,只会问东宫昨夜是谁当家。到了那时,别说你们俩,便是咱家这颗脑袋,也未必还挂得住!”
    这话一出,两个小宫女的脸更白了。
    陆长安却在原地静了两息,眼底那层光慢慢沉了下去。
    常保成这句话说得不体面,却半个字都没错。
    洪武皇帝问责,从来不会先问鬼是从哪条缝里钻进来的。他只会问,这条缝是谁漏的,谁当的家,谁在失守的时候还敢喊无辜。在这个杀人不见血的朝堂上,担了这层皮,就得随时备着掉脑袋。
    而如今,东宫上下已经有人开始下意识地把“昨夜谁当家”这几个字,往他陆长安身上套了。
    这称呼听着像抬我,其实更像把我往刀口上推。
    更麻烦的是,东宫这帮人先把他往前认了,等回头老朱真站到面前,那老东西只会更理直气壮地把他当刀使,当牲口熬。
    想到这里,陆长安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,冷得没有半点笑意。
    他上辈子在工位前熬死,这辈子本想在洪武朝找个缝,把命先保住,再寻机会慢慢躺。结果这一路躺不成也就罢了,还偏偏躺进了东宫这口最深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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