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鼻尖冻得微红,眼圈里悬着一层水,不敢掉下来。她明明已经怕得站都快站不稳了,却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。不是为自己,是为朱标。
陆长安看了她片刻,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重新落到窗外那片慢慢发白的天上,声音平地没有起伏:“今晨要出事的,不该是殿下。”
两个小宫女都愣了愣。
陆长安继续道:“该出事的人,天一亮,就会自己踩着规矩走进东宫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仍旧很淡。可常保成听着,后背却一阵发凉。
因为他听懂了。
陆长安这不是在安慰小宫女。
他是在给今晨进门那位,先行判死。
陆长安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你们俩只管把灯看好,把手稳住。真到了要命的时候,轮不着你们这两双手去挡刀。”
那小宫女眼里那层快掉下来的泪,一下便更满了。她死死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。
常保成听着,心口也是微微一涩,却不敢在这当口多露半分,只得低下头,装作还在看灯。
外廊最后两盏风灯终于都亮了。
暖黄的光顺着廊檐一盏一盏铺出去,把东角门通向耳房这一线照得既不算亮,也不算暗,刚好维持着一层最适合迎客的体面。
也最适合看局。
暗处的东宫卫已经各自归位。
外头值守的人数没变,站位没变,唱喏没变,连口令都没变。可壳子底下的骨头,昨夜已经被陆长安狠狠干换过一回。第一道门还是那些甲士,第二道门还是那些灯,第三道门也仍照旧。凡是最该死的位置,如今都换成了更硬的自己人。
尤其是东角门夹道口那片假山阴影。
石通带着三个最稳的东宫卫,早就伏在那里,呼吸压得近乎于无。他们前头不过十来步,便是停辇的木座。木座底下,那层新软毡依旧按原样压着,底下那套青衣女官衣裳和那块坤宁宫旧牙牌,也都原样躺着。
一丝没动。
一丝痕都没露。
昨夜常保成亲自去看过,回来时脸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。那老东西一见那套折得齐整的衣裳和那块压在里头的牌子,腿都险些软了。如今再想起,后背仍是一层冷汗。
因为那玩意儿太毒了。
毒的不是刀口。
是身份。
明面上,来问安的是奉旧例持坤宁宫牌子的人。暗处只要再有一只手趁着跪迎、停辇、收帘、让道那点混乱工夫,迅速换上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