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脸色越发苍白,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耳房里,滚水翻洒的白气还没散尽,碎裂的定窑瓷片在灯下反着刺目的光,屏风边翻倒的铜灯流出半焦不焦的灯油腥气,再混着柳女史腕骨中不断涌出来的血腥味,生生将这间本该熏着安神香、暖得发闷的耳房,浸成了一处阴气森森的刑室。
地上的柳女史,在朱标这种毫无温度的注视下,心理防线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裂缝。
她没有求饶。
也没有开口喊冤。
她很清楚,在太子当面叫破她身份的这一刻,所有辩解都已没有半分意义。她唯一的路,只剩下立刻死。
她那双原本几乎被压碎的膝盖根本发不上力,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,她竟用尽全身最后一丝狠劲,左肩猛地向上一拱,脖颈猛地向后一送!
她不是在翻滚,不是在挣脱。
她是在借着这一拱一送的反冲力,强行让上下牙齿狠狠撞合,咬碎藏在后槽牙根底下的东西!
“找死。”
陆长安声音平平,却透着一股活阎王般的笃定。
他这种人,压死士,根本不需要看,手上的反应比对方求死的本能还快。
就在她牙关将合未合的那一线间,陆长安压在她后颈的左手骤然化掌为爪,五指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她下颌,往下一拽,向外猛的一错!
“咔嗒——!”
一声极清脆、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的骨节错位声骤然响起。
“呃啊——!”
柳女史喉咙里顿时滚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哼,下巴应声脱臼,整张嘴被迫大张,口水混着血丝一下淌了下来,那一口即将咬下去的牙,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常保成看得眼皮直跳,头皮都麻了。
陆长安却连眼都没眨一下,空出来的右手抄起桌上一截断簪,借着摇晃的灯影直探入她齿关深处,手腕猛地一挑,便将那粒藏在牙根底下的黑蜡丸生生剜了出来。
“叮。”
那粒黑蜡丸混着血水,滚落在金砖上。
陆长安只瞥了一眼,眼神就冷了。
这不是坤宁宫地下那种见血即死的烈毒。
这颗蜡丸封得更薄,丸身更小,更像是一种一咬即化、能在极短时间里把人的舌根和喉头彻底烧烂的急毒。
这是给她最后封口的。
一旦被活捉、来不及自尽,便先把自己废成一个永远开不了口的哑巴。
陆长安用断簪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