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得还真齐。”
直到这一刻,柳女史眼底那点最后撑着的狠意,终于彻底碎了。
不是怕疼。
是绝望。
她清楚地知道,从这一秒起,她连“闭嘴”都做不到了。
朱标看着那枚滚落在地的蜡丸,神色没有半点变化,只淡淡问了一句:
“你在孤身边伺候了多久?”
柳女史下巴脱着,答不出话,只能发出破碎急促的喘息。常保成跪在地上,立刻替她回话,声音里还带着止不住的颤:
“回殿下……有、有三个多月了。当初司药房的掌事姑姑亲自来禀,说这女史手稳心细,懂药理,也懂规矩,底子还算干净,奴婢这才敢把她拨来耳房值夜……”
“三个月。”
朱标轻轻重复了一遍,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。
“三个月,不长。”
“可也够她把孤什么时候醒,什么时候咳,夜里要什么温度的水,心悸时吃什么分量的药,都摸透了。”
常保成听见这句话,顿觉整间耳房里的灯火都像暗了几分。
柳女史趴在地上,终于不再做无谓挣扎,只剩肩头一抽一抽地发抖。
陆长安盯着她,忽然抬头:
“殿下,臣借您一句话,杀她的心。”
朱标看了他一眼。
“说。”
陆长安俯下身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刀子一寸一寸剐进骨里:
“她现在不肯开口,不是因为不知情。”
“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,那个名字一旦从她嘴里吐出来,她就算熬过诏狱刑具,也绝活不过明日天亮。”
“可她心里还有一根刺,比诏狱更要命。”
陆长安一字一顿,慢慢往下压:
“她怕自己替主子在暗无天日的坤宁宫地底卖命十年,到头来废了手脚,连死都死不成,像条狗一样烂在这里。”
“可外头那个人,却还穿着干干净净的衣裳,跪在更亮的灯底下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”
这句话一出,柳女史原本瘫软的身体,骤然一颤。
陆长安看见了。
朱标也看见了。
朱标眼神微沉,随即缓缓往前走了两步。
他明明病着,身形也显虚浮,可这两步落下来,却稳得惊人。那是一种只有真正坐在棋盘正中的人,才会有的节奏。
他在离柳女史一步远的地方停下,低头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