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的脸色,终于彻底变了。
那假内侍一针落空,竟没有半分迟疑,转身就朝后窗扑去,动作之利落,哪还有半点宫里人样子。可他才扑出去两步,后窗那边便有黑影骤然切入,一名锦衣卫自窗侧横撞进来,直将他撞翻在地。另一人紧跟着补上,膝盖重重压住他后背,反手一拧。
“咔嚓!”
那人右臂当场脱臼,闷哼一声,整张脸都疼得发白。
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死死咬着牙,另一只手猛地朝嘴里送去。
“卸骨,防他咬舌!”蒋瓛厉喝。
动作更快的是他自己。
一步上前,五指如铁,直接捏住那人两腮往下一错。
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那人下巴瞬间脱开,嘴里半粒没来得及咬碎的黑色药丸也被硬生生抠了出来。
蒋瓛把那药丸丢在地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进了本官手里,还轮不到你自己挑死法。”
刺客被死死压在地上的一瞬,蒋瓛已猛地抬手。
“护驾!请殿下立刻离开暖阁!”
两名锦衣卫几乎同时拔刀上前,一左一右挡在朱标身前,生生隔出一道人墙。另有一人已经先一步压到门口,看死了外头与里间的视线死角。
暖阁里的安神香被地龙一烘,熏得人脑仁微微发沉。
可这会儿谁也没把这点黏腻的甜气放在心上。
朱标脸色虽白,却并未失措起身。他先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碎裂的药汤,又看了一眼木柱上那根兀自发颤的钢针,这才扶着榻沿,缓缓起身。
“孤还没来得及喝。”
这句话说得不高,可暖阁里所有人的心,都跟着往下沉了沉。
两名锦衣卫护着他往外退去。
行到门口时,朱标脚步微顿,转头看了眼地上那被按住的假内侍,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:
“人给孤留活口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蒋瓛抱拳应下,连头都没回。
直到朱标被护送出暖阁,退到东宫外殿门廊下,由外头值守与锦衣卫又加了一层护圈,陆长安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,连腿都有些发软。
差一点。
就差一点点。
若是再晚一步,今夜就真要出天大的祸。
可这口气才松到一半,他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。
因为人是退出来了,局却远远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