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给太子写这些规矩的时候,倒是下笔飞快。”
陆长安喉头一滚,干笑道:“儿臣……一时胡乱写的。”
“胡乱写?”马皇后看了他一眼,眸色不深不浅,“倒胡乱的句句都落在要害上。”
陆长安没敢接话。
果然,下一刻,她的目光便落到那张熟路簿摘录上,殿里的空气也随之一沉。
“那张签样翻出来的时候,你怕不怕?”
这一问来得极直。
陆长安原还在脑子里盘算该如何绕开坤宁宫的牵扯,闻言怔了怔,索性把心一横,老实点头。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有人借娘娘的名头,把东宫这滩水彻底搅浑。”陆长安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也怕儿臣脚下不稳,一头栽进去,再也爬不出来。”
马皇后手里的佛珠停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强撑镇定的年轻人,眼底竟淡淡浮起一点笑意。
“还算清醒,知道怕。”
“儿臣不是不长脑子。”
“在宫里,知道怕是好事。”马皇后语气平缓,却冷硬如铁,“不知怕的人,死得快;可若只知怕,叫人借着我的名头行事,那也没用。”
她微微前倾,目光直直压住陆长安。
“你记住。凡从坤宁宫这道门槛出去的东西,哪怕只是一盏清水,也走的是明路。”
“掌事记档,内坊接牌,出宫有人唱名,进东宫要有回签。东西用了,还要验底。”
“像昨夜那样,压着破纸条,藏在后灶死角里等人去翻——”
马皇后眸光一寒,声音陡然沉下去。
“不是我赏的。”
“便是真有我宫里哪个蠢货敢这么做,也不必审,当场打死。”
陆长安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,终于松开了半寸。
这句话够了。
马皇后亲口把“娘娘赏”的锅砸得粉碎。从今往后,只要不是坤宁宫的明路,那就是栽赃。
可他这口气才松了一半,马皇后下一句便让他整个人又是一凛。
“不过,东西是假的,路未必是假。”
陆长安猛地抬头。
马皇后视线落在“小采买门”那几个字上,神情不见波澜,眼底却幽深得很。
“坤宁宫后头,靠西筒子一带,确有这么一道小采买门。前些年宫里人手杂,米粮炭火、急用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