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清闲没挨着,倒先把自己活成了宫里最不招人待见的那一类。
常太监小心跟在他身后,见他嘴角似有一点说不清的弧度,压着嗓子凑上来:“义公子,您这是……笑什么呢?”
陆长安叹了口气,抬眼望瞭望头顶那线窄天:“笑我命薄。”
常太监陪着干笑:“宫里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您,私底下羡慕都羡慕不过来呢。”
“羡慕我?”陆长安侧头看他一眼,唇角一扯,“这福气给你,你去东宫熬两宿试试。”
常太监噎了一下,果断闭了嘴。
陆长安抬手揉了揉眉心,声音却更低了些:“陛下发火,我还知道该跪还是该躲。坤宁宫那位若只是看我一眼,我才真要折寿。”
这不是玩笑,是他这两日摸出来的真理。
朱元璋的怒,是明雷烈火,砸下来虽吓人,却有来处;马皇后的怒,却像深水无声,看似不动,偏叫人连心都发虚。
坤宁宫到了。
这里与东宫迥然不同,没有那股人仰马翻的仓皇,檀香浮动,宫灯安稳,静得连帘角都不曾乱一下。
女官领他入内时,陆长安下意识在阶下停住,低头抻了抻袍角,又抬袖闻了一下,确认自己身上没沾后厨那股焦苦药气,这才敛神迈入。
殿内光线微沉,马皇后端坐罗汉床上,指间缓缓捻着一串星月菩提。听见脚步,她只抬了抬眼,目光在陆长安眼底的乌青处停了一瞬。
“坐。”
声音平平,听不出喜怒。
陆长安越发不敢大意,老老实实在下首锦凳上坐了半边,脊背挺得笔直。
余光一扫,他心头骤然一紧。
马皇后手边的紫檀小案上,正并排摆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,是他昨夜写给朱标的那份“养身规矩”。
另一样,则是一张新誊抄出来的《熟路簿》摘录。
陆长安只看了一眼,后背汗毛便隐隐立了起来。
坤宁宫知道的,比他想得还快。
马皇后指尖拨过一颗佛珠,淡淡开口:“一夜没合眼?”
“回娘娘,是。”
“东宫那头,方才又从死角翻出一盏‘娘娘赏’的补汤?”
“是。”
“回水廊废食盒下头,还抠出了我坤宁宫旧年的采买签样?”
“是。”
她问一句,陆长安便答一句。
马皇后点了点头,没在这事上再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