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前者,那是后宫阴私。
若是后者……
那这条线往下挖,挖出来的恐怕就不只是东宫投毒,而是一张足以掀翻半个大明朝堂的旧网。
想到这里,陆长安嘴角那点笑意,慢慢散得干干净净。
朱标敏锐地察觉到了,轻声问:“还在想那药签?”
“是。”
陆长安点头,声音低了许多。
“臣弟最怕的,不是查出背后站着什么大人物。臣弟最怕的是,查到最后才发现——大家其实早就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了这些脏东西存在,习惯了把人命当成朝堂博弈里的耗材。若真如此,那烂的就不是某个人,而是大明的根。”
朱标闻言,久久无言。
许久后,他才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今夜,多亏有你。”
陆长安一听这语气,后槽牙都酸了。
“殿下,您可别这么夸我。我一听这种像是领导准备委以重任的前奏,就本能地头皮发麻。按我多年挨锤经验,这话后面,多半跟着一堆能把人累吐血的脏话。”
朱标被他说得又笑了。
可笑意还没散,殿外长廊上,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碎而规整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很轻,却极稳。
不是锦衣卫,不是禁军,而是后宫那种最要命的规矩和威仪。
陆长安和朱标同时抬头,对视一眼,心里都沉了一下。
下一刻,殿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常太监弓着腰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禀殿下,禀义公子。坤宁宫传话来了。”
陆长安心里猛地一沉。
来了。
今夜东宫闹这么大,马皇后不可能不知道。
常太监咽了口唾沫,继续道:
“皇后娘娘口谕,请义公子明日下朝之后,立刻往坤宁宫走一趟。”
朱标转头看向陆长安,温声道:“母后既只是叫你过去问话,未必是坏事。她若知你今夜所为,多半不会重责。”
陆长安一脸发白:“殿下,臣弟倒不是怕问话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
“臣弟怕我这张嘴。”陆长安指了指自己,“万一到了皇后娘娘面前,一顺嘴把心里话秃噜出来,那就不是罚抄了,那是真掉脑袋。”
朱标刚要笑,门外的常太监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致命的事,脸色猛地一变,连忙补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