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嘴角微微一抽。
这问题,简直精准扎心。
他总不能说,自己前世最大的本事,不是做买卖,而是被各种破流程、烂汇报、无穷无尽的表和会,硬生生折腾出了丰富的“如何避免被工作活活弄死”的经验吧?
想到这里,他只能含糊地咳了一声。
“做买卖只是糊口。臣弟主要是对……如何避免自己被累死,有些比较深刻的理解。”
朱标被他逗得又笑了一下,可很快,眼神便认真起来。
“所以,你才总是劝我少熬夜,少硬撑,少把所有事都压在自己一个人肩上?”
“是。”
这一次,陆长安没有开玩笑。
“殿下,人只要是肉长的,就会累,会病,会垮。你若把自己当成永远不会坏的铁疙瘩去用,那迟早有一天,会连修都修不好。”
这话说完,殿里安静了很久。
窗外甲胄摩擦声隐约传来,夜风吹得宫灯轻轻一晃。刚经历一场惊涛骇浪的东宫,在这一刻竟难得有了片刻安稳。
过了许久,朱标才缓缓道:
“我以前总觉得,很多事若不亲自看、亲自定,便会出岔子。如今看来……未必。”
陆长安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。
成了。
只要这位被责任绑架了一辈子的太子,肯稍稍松一点劲,后面很多事就都有得救。
他立刻趁热打铁。
“对,就是这个理儿!大事你拍板,小事让下面人干,干不好就罚。你是大明储君,不是东宫里最能熬的那个牛马!”
“牛马?”朱标失笑,“这又是什么词?”
“就是那种拼命干活、最后第一个把自己累死的倒霉蛋。”
“粗鄙是粗鄙了些,倒确实形象。”
陆长安见他听进去了,干脆找了块绸布,走过去把那堆被丢远的“垃圾折子”唰地一盖。
“行了,今夜这些一眼都不许看。若真有十万火急的军情,自会有人连夜叩阙。不急的,今晚你看不看,都不会影响明天太阳照样升起来。”
朱标看着他这副反客为主、嚣张的理直气壮的样子,居然也不生气,反倒觉得心里某个绷了许多年的地方,像是被人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,透进来一口真正能喘的气。
可就在此时——
“砰!”
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。
冷风瞬间倒灌而入,一道比风还冷三